王秀英坐在客厅窗户口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个大箩筐,一个里面堆着还没糊的硬纸壳和浆糊盆,另一个里已经摞起了一些糊好的、方方正正的纸盒。
她低着头,手指麻利地刷浆糊、折纸、粘合,动作熟练。她身上那件常穿的灰布罩衫袖口沾了点浆糊,也顾不得擦。
听见脚步声,王秀英头也没抬,只说了句:“回来啦?缸里还有点玉米面,罐子里有腌的芥菜疙瘩,橱柜底下可能还有俩鸡蛋。你去把晚饭做了吧,我这手里活儿停不下。”
语气平常,吩咐得理所当然。她现在没工资了,全靠糊这些纸盒按件计点微薄的收入,自然抓紧每分每秒。
沈晚“嗯”了一声,没多话。把挎包放回小屋,换了件更旧、不怕油烟的罩衫,就去了公共厨房。
其实原身也做过饭,不过次数不多,叶霞是从小基本没做过饭。她觉得王秀英有点矛盾,她虽然说不上多喜欢原身,但是她不像其他的父母,家里的家务让孩子来做,却都是自己做。要说喜欢呢,又可以狠心的牺牲她。她不是很懂,她没爱过人。
他们家住的这筒子楼,一层七八户人家,厨房是公用的,长长一条走廊,两边砌着一溜儿泥灶台,每个灶台眼上坐着一口锅,烟熏火燎的,墙皮早就黑了。
这时候正是做晚饭的点儿,厨房里热闹得很,剁菜声、炒菜声、大人吆喝孩子声、邻居间借根葱还瓣蒜的说话声,混着各种饭菜味儿和煤烟味,充满了嘈杂的烟火气。
沈晚家分到的灶台在靠里的位置。她先看了看家里的存货:小半盆黄澄澄的玉米面,一小罐黑乎乎的荤油(猪油),几个干瘪的土豆,一把有点蔫了的青菜,一小坛子腌得齁咸的芥菜疙瘩,还有王秀英说的,橱柜角落小瓦罐里果然躺着两个宝贵的鸡蛋。
材料寒酸,但沈晚心里有数。她上辈子六岁起就开始做饭了,到后面出来打工在外面租房子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做饭,她没什么爱好就爱研究些美食的做法,对付这些简单东西,自有办法。
她舀出玉米面,加了点盐,用温水慢慢搅和,和成不软不硬的面团,盖上湿布醒着。
然后开始处理菜:土豆削皮,切成细细的丝,泡在清水里去掉些淀粉;青菜洗净,也切成段;芥菜疙瘩捞出来一个,切成极细的末,用水稍微抓洗一下去掉些咸味。
接着,她点燃了灶膛里的煤块。等锅烧热的工夫,她把醒好的玉米面团揪成一个个小剂子,在手里灵巧地一转,拍成巴掌大小的薄饼。
锅热了,她用筷子抹了一丁点宝贵的荤油,在锅底蹭了一圈。油化开,冒出淡淡的烟,她快速将玉米饼一个个贴到锅边,稍稍按扁。刺啦一声,香气就冒出来了。贴着锅的那一面慢慢煎出金黄的嘎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