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我的只有无边的宁静。
胃口不好,我撂下筷子走进卧室,翻出一本旧相册。
“看看咱妈的盛世美颜,老看那黑白的真没劲。”
相册还未翻开,从中掉落一张落在地上。
弯腰捡起来时才看清上面的人脸。
陈煜光、我、李若思。
三张洋溢着青春的脸在镜头前肆意笑着。
我挽着两人的胳膊站在中间,笑得最欢——右边的虎牙位置空了一块,显得有点憨傻。
那是13岁那年的盛夏。
讨债的人找到陈煜光家里喊打喊杀,周围的邻居没一个敢帮忙,连我爸妈也不敢。
但我冲上去了。
那本该挨在陈煜光脸上的拳头猝不及防打在了我的脸上。
牙齿当场就碎了,脸肿了大半个月。
母亲心疼我,让我不要和陈家人来往。
但没料想到陈母拖着残疾的双腿跪在我父母面前,不停地磕头道谢。
于是她心软了。
近十年的春夏秋冬,我家的饭桌上常添了一副属于陈煜光的碗筷,逢年过节添的新衣也多了一件少年款式。
她不忙时帮陈母支摊,有人欺负到头上了火力全开骂得那人不敢再来。
她们以姐妹相称。
可谁也没想到,一向懦弱自卑连说话都结巴的妹妹,爬上了姐姐丈夫的床。
等我回到家时,所有东西都被砸了个粉碎。
母亲站在屋中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颊上的五指印清晰可怕,父亲则将怀中的女人护了个严实。
“离婚吧,所有东西都归你,我只要素兰。”
站在我身旁的陈煜光染上慌张,想去拽林素兰的手。
却被母亲扇了两个耳光。
我推了她一把,看她跌落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那时候的我也哭了,说的却是诛心的话。"
我生日,他在全城燃放烟花庆祝。
每个月的生理期那几天,他会推掉所有线下会议,陪我在家办公。
我从没怀疑过。
他爱我入骨。
直到某次偶然,我独自去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虚掩着的暗门里,细密不堪的娇喘。
推开门。
白花花的两具身子,像刀一样扎进我的眼里。
我不可抑制地失声尖叫。
他护着身下女人的动作迅速果决。
“谁让你进来的!”
“滚出去!”
我疯了一样抓起手边能够到的所有东西砸向他们。
陈煜光额角流下血来,却还记得死死护住怀中的女人。
我砸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
却迟迟不敢靠近他们——
那曾经是我生命中最爱的两个人啊。
恐惧深入骨髓,我抖着牙试图冷静。
“若思,你看着我。”
女人哭红了脸,在被裹成一团的被子里向我跪下。
“阿叶,对不起。”
“我和煜光是不该,但我们已经不可抑制地相爱了。”
“求求你,成全我们好不好?”
她低三下四的样子,像极了那年初遇,她在巷子口被几个太妹围住的模样。
也是那一年,为了保护她,身为三好学生的我彻底得罪了那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走小路。
我曾经将婚礼的捧花亲自交给她。
祝福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