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轩的赵老板欠了赌债,把女儿卖给二皇子府的管事做妾。
那管事答应帮他还债,但转头就翻脸不认账。
现在赵老板被逼得走投无路,那块地……早就被二皇子府盯上了。”
翠烟也道:“是啊,上个月还有人去醉月轩闹事,把客人都吓跑了。
赵老板报官,衙门根本不管。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二皇子要逼他贱卖产业。”
林尘若有所思。
看来,醉月轩这潭水,比温若曦说的还深。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让开!本公子要的雅间,谁敢抢!”
是王晟的声音。
林尘眉头一挑,还真是冤家路窄。“爷,咱们要不要避一避?”红袖紧张道,“王三公子脾气不好,闹起来……”
“不急。”林尘淡定地喝了口酒,“看看再说。”
雅间门被粗暴地推开。
王晟带着四个家丁闯进来,一看屋里坐着三个姑娘,还有个陌生中年人,顿时火冒三丈:
“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这间房本公子定了!”
龟公跟在后面,满头大汗:“三公子息怒,这位爷先来的……”
“先来的怎么了?”王晟一脚踹翻凳子,“让他滚!”
三个姑娘吓得脸色发白。
林尘慢悠悠放下酒杯,抬眼看向王晟:
“王三公子,好大的威风。”
“你知道我是谁?”王晟一愣,仔细打量林尘,却认不出来。
“礼部尚书家的三公子,谁不认识?”林尘笑了笑,
“不过王三公子,凡事讲个先来后到,这间房我先订的,你要用,可以等下次。”
“等下次?”王晟气笑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公子等?”
他一挥手:“给我扔出去!”
四个家丁冲上来。
林尘叹了口气。
他本不想惹事,但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第一个家丁的手刚碰到他肩膀,林尘手腕一翻,扣住对方脉门,轻轻一扭。"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林尘笑问。
“变可靠了。”温若曦认真道。
林尘心中微动,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皇城司卫兵飞马而至,在茶楼前翻身下马。
“林八公子!”卫兵抱拳,“陛下口谕,宣您即刻入宫觐见!”
……
皇宫,养心殿。
林尘跟着引路太监穿过重重宫门,心中快速盘算。
女帝突然召见,绝不止是“关心功臣之后”那么简单。到了殿外,太监躬身:
“林公子稍候,容奴才通禀。”
林尘点头,趁机打量四周。
养心殿是大衍皇帝处理政务、接见重臣的地方,守卫森严。
殿外八名带刀侍卫,都是一品武者。
暗处还有至少四道隐晦的气息——宗师。
“宣,镇国公府林尘觐见——”
林尘收敛心神,缓步进殿。
殿内宽敞明亮,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女帝赵灵阳。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身穿明黄龙袍,头戴金冠,容貌极美,但眉眼间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此刻正低头批阅奏折,似乎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林尘按礼制躬身:“草民林尘,参见陛下。”
没有回应。
殿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是下马威。
林尘心中了然,也不急,就那么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眼观鼻鼻观心。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女帝终于放下笔,抬眼看来。
那一瞬间,林尘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不是武道威压,而是帝王威仪,混合着某种玄妙的精神力量。"
“够用,但还不够。”柳如烟认真道,“王家有宗师坐镇,二皇子府上更有大宗师。你要对付他们,至少要……”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林尘笑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抬头望月,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今晚这一出,既是报复,也是试探。
现在他知道了,王家的反应速度、实力底牌。
也知道了,女帝对林家的态度。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大嫂,”他忽然道:
“你愿意帮我训练一支精锐吗?不用多,三十人足矣。”
柳如烟毫不犹豫:“好。”
“另外,”林尘顿了顿,“关于祖母说的那件事……我不强求。你们若不愿意,我会想办法说服祖母。”
柳如烟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八弟,你知道吗,你大哥出征前给我说过什么吗?”
林尘一怔。
“他说,若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就让我改嫁,别苦了自己。”柳如烟声音有些哽咽,
“他说林家男儿可以战死沙场,但林家女人不该守活寡。”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带笑:“我以前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现在……我觉得有点光明了。”
林尘心中震动,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柳如烟擦了擦眼角,恢复往常的果决:
“行了,说正事。你要训练护卫,我有个建议,去找四妹。
她轻功好,擅长暗杀潜伏,有些东西,我教不了。”
“四嫂?”林尘想起萧玉楼那飒爽的身姿,“她会答应吗?”
“我去说。”柳如烟道,“四妹性子直,但最重情义,你今晚为林家出头,她会领情的。”
“那就有劳大嫂了。”
柳如烟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八弟。”
“嗯?”
“谢谢你。”她轻声道:“谢谢你站出来,没让林家任人欺负。”
说完,快步离去。"
“是啊,刚才那番话,说得王三公子哑口无言!”
“镇国公府的家教,毕竟还是好的……”
林尘听着这些议论,心中暗笑。
今天这一出,倒是意外收获。
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八叔!”
林尘回头,只见三嫂秦书雁牵着林念儿,正站在不远处。
秦书雁今日穿了身淡青色衣裙,素雅端庄。
林念儿则穿着粉色小袄,扎着两个羊角辫,可爱极了。
“三嫂?念儿?”林尘走过去,“你们怎么在这儿?”
秦书雁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我带念儿出来买些纸笔,刚好看到刚才那一幕。”
林念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八叔好厉害!把坏人打跑了!”
林尘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念儿乖,八叔只是讲道理,没打架。”
“可是八叔站在那里,就好威风!”林念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雕,“八叔,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只小兔子木雕,雕工稚嫩,但很可爱。
“这是念儿自己雕的?”林尘惊喜道。
“嗯!”林念儿用力点头,“跟刚才那个老爷爷学的!八叔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林尘接过木雕,郑重地收进怀里,
“这是八叔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秦书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柔和。
她原本对林尘印象极差。
纨绔浪荡,不务正业。
但今天所见,却让她改观不少。
能当街与王晟那样的恶霸争论,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
而他对念儿的温柔,也不似作伪。
“八弟,”秦书雁轻声开口,“刚才的事,谢谢你。”
“三嫂客气了。”林尘站起身,“路见不平罢了。”
秦书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听说,你今天去李家退婚了?”
林尘挑眉:“三嫂消息真灵通。”"
走到一处拐角时,林尘忽然停步。
“跟了一路,不累吗?”他头也不回道。
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是个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林八公子好敏锐的感知。”声音嘶哑,显然是刻意伪装。
林尘转身,打量着对方:“谁派你来的?”
“这不重要。”黑衣人冷声道:
“重要的是,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安分点,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否则,下次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不该碰的东西?”林尘挑眉,
“比如醉月轩?还是……三年前的北境之战?”
黑衣人眼神一厉:“你知道的太多了。”
话音未落,他已如鬼魅般扑来,手中短刀直刺林尘咽喉!
这一刀快、准、狠,至少是四品武者的水准!
然而林尘只是微微侧身,刀锋擦着脖颈划过。
同时他右手探出,看似随意地拍在黑衣人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黑衣人闷哼一声,短刀脱手。
他反应极快,左手一扬,一片白色粉末撒出!
林尘屏息后退,待粉末散尽,黑衣人已消失无踪。
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和那把短刀。
林尘捡起短刀,借着月光仔细看。
刀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徽记——一只狰狞的虎头。
“白虎门。”林尘眼神冰冷。
看来,有些人不光想咬林家一口,还想直接要命。
他收起短刀,快步回府。
今晚这一趟,收获远超预期。
只是这京城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浑。"
苍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
“好!有胆色!若你真能做到,我不但为你引荐师尊,还送你一份大礼!”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
离开武馆时,林武忍不住问:
“八爷,您真要对白虎门动手?那可是四门之一,实力强横……”
“不是我们动手。”林尘翻身上马,“是阎罗殿动手。”
“阎罗殿?”林武一愣。
“白虎门和阎罗殿早有宿怨,只是表面维持和平。”林尘淡淡道,
“我们只需要……给他们一个开战的理由。”
他心中已有了计划。
白虎门刺杀他,阎罗殿参与陷害林家。
这两家,都是敌人。
让狗咬狗,最省力。
回到府中,林尘立刻召见袁天罡和李淳风。
“主上要挑动白虎门与阎罗殿争斗?”李淳风掐指推算,
“此事可行,三日后是月晦之夜,煞气最重,适合动手。”
袁天罡则道:
“白虎门京城分坛位于城西‘猛虎堂’,坛主‘黑虎’宗奎,宗师初期,麾下有两名副坛主、八位香主,总计一百二十名核心弟子。阎罗殿在京城有三大据点,最近的‘血煞堂’距离猛虎堂仅三里。”
“血煞堂堂主是谁?”
“‘血手’麾下四大杀将之一的‘无影刀’厉锋,宗师中期,擅暗杀。”
袁天罡顿了顿,“主上,需要属下亲自出手吗?”
“不用。”林尘摇头,
“袁先生和李先生有更重要的任务——监视崔家和二皇子府的动向。
至于白虎门和阎罗殿……”
林尘淡淡一笑:“让不良人去办。挑十个最擅长伪装刺杀的,今夜行动。”
“目标?”
“白虎门副坛主‘白面虎’孙彪,阎罗殿血煞堂副堂主‘鬼面’。”林尘道:"
虽然你还是那副纨绔样子,但做的事,件件都是为了林家。所以我想,也许你能解决这些麻烦。”
林尘心中一动:“三嫂这么信我?”
“我信自己的眼睛。”秦书雁正色道:
“你对付王家的手段,干净利落。
你给二嫂的雪玉灵芝,价值连城却随手送出。
你教大嫂的剑法,精妙绝伦。
这样的你,如果真是纨绔,那天下的纨绔都该去撞墙了。”
林尘笑了:“三嫂这是在夸我?”
“是提醒你。”秦书雁将账册合上,
“八弟,我知道你有秘密,但我不问,只希望你记住——林家现在只能靠你了。
我们这些女人,能做的有限,真正能撑起这个家的,只有你。”
这话说得恳切,带着托付的意味。
林尘收起笑容,郑重道:“三嫂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秦书雁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四妹那边,大嫂去说了。四妹答应帮你训练护卫,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要亲自试试你的身手。”秦书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四妹说,如果你连她都打不过,就别想让她教你的人。”
林尘挑眉:“四嫂这是要考我?”
“算是吧。”秦书雁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八弟,林福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亥时动手。”林尘也不隐瞒,“三嫂要不要一起?”
秦书雁想了想,摇头:
“这种事,我不擅长。我在账房等你们消息。”
“也好。”
送走秦书雁,林尘看了看时辰,差不多了。亥时初刻,库房院外。
林尘潜伏在阴影中,袁天罡无声出现在他身侧。
“主上,林福刚进去,带了三个心腹。”
“按计划行事。”
两人如鬼魅般掠入院墙。"
“刘坤不敢声张,他派赵虎来,本身就是试探。现在他知道咱们有防备,短期内不敢再动。”
“可这样得罪兵部……”
“不得罪,他们也不会放过林家。”林尘淡淡道: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亮剑。”
他看向门外夜色:“而且……今晚过后,刘坤应该顾不上咱们了。”
……
子夜,城西猛虎堂。
副坛主孙彪正在密室清点这个月的“供奉”,桌上堆满了金银珠宝。
忽然,烛火一晃。
孙彪警觉抬头:“谁?”
一道黑影从梁上飘落,无声无息。
“阎罗殿,‘无影’。”声音冰冷。
孙彪脸色大变:“阎罗殿的人?你们想干什么?!”
“血手长老有令,”黑影缓缓拔刀,“白虎门屡次截杀我殿弟子,今日,讨个说法。”
“误会!都是误会!”孙彪急道,“我们可以谈……”
刀光闪过。
孙彪捂着喉咙倒地,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黑影在他身上放下一块令牌——阎罗殿血煞堂的令牌。
同一时间,三里外的血煞堂。
副堂主‘鬼面’正在训斥手下:“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忽然,他颈后一凉。
一柄短刀抵在他喉咙上。
“白虎门,‘黑虎’。”身后的声音沙哑,“你们杀我孙副坛主,今日,血债血偿。”
“等等!我没有……”鬼面话未说完,刀已入喉。
杀手在他怀中塞了一物——白虎门猛虎堂的腰牌。
做完这一切,两道黑影同时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都没发现,屋顶上,两个不良人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任务完成。”
“撤。”"
“就是让你迎娶你七位嫂嫂,为你的七个哥哥留下血脉后代,延续香火!”
“噗——”五嫂温若曦刚端起茶盏,闻言直接喷了。
“荒唐!”大嫂柳如烟拍案而起,俏脸涨红,
“祖母!此事有违纲常伦理,传出去林家颜面何存!”
二嫂楚月瑶脸色发白:“这……这如何使得……”
三嫂秦书雁眉头紧锁。
四嫂萧玉楼直接冷笑出声。
六嫂夜轻影眸光冰冷。
七嫂慕容雪不知所措。老太君面不改色:“颜面?林家都要绝后了,还要什么颜面!”
她环视众女,语气缓和几分:“老身知道委屈你们。但你们年纪轻轻,难道真要守着牌位过一辈子?
尘儿是林家唯一的男丁,血脉纯正。
你们与他结合,生下孩子随你们亡夫名下,既可延续香火,你们后半生也有依靠。”
“祖母!”林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不太合适吧?”
他心里其实在狂吼:合适!太合适了!七个嫂嫂个个如花似玉,这福利……
但理智告诉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果然,老太君瞪他一眼:“你闭嘴!整日流连勾栏,现在倒装起正经来了?”
林尘:“……”
“此事老身已决定。”老太君斩钉截铁,
“给你们三个月时间相处、适应。三个月后,正式操办婚事。”
“祖母!”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我宁可终生守寡,也不愿……”
“你不愿?”老太君打断她,眼神锐利,
“那你告诉老身,念儿将来怎么办?一个没有父族支撑的女儿,在这京城如何立足?若林家倒了,谁护你们母女周全!”
柳如烟如遭雷击,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林念儿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悲伤,“哇”的一声哭起来。
厅内陷入死寂。
良久,老太君疲惫地摆摆手:“都下去吧,好好想想。尘儿留下。”
众女神色各异地离去,唯有林念儿的哭声渐远。
待厅中只剩祖孙二人,老太君盯着林尘,忽然问:
“你刚才,是不是心里在偷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