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见过主上。”声音温和,如沐春风。
林尘打量着他,果然一派高人风范。
“李先生不必多礼。”林尘拱手,“今后还请多指教。”
“主上客气。”李淳风微笑,“袁兄已与我说了大致情况,崔家寿宴之事,贫道或可相助。”
“哦?李先生有办法?”
“崔家密室机关,除了青龙钥和血脉验证,还有一道阵法防护。”李淳风道:
“那阵法是‘九宫锁灵阵’,寻常手段难以破解,但贫道恰巧擅长此道。”
林尘大喜:“那就有劳先生了!”
“分内之事。”李淳风顿了顿,
“不过主上,贫道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黑气缠绕,恐京城近期将有变故。主上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变故?”林尘皱眉,“具体指什么?”
“天机模糊,看不真切。”李淳风摇头,
“但必与皇室有关,主上近日若入宫,需格外谨慎。”
林尘记在心里:“多谢先生提醒。”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李淳风便隐身暗处,与袁天罡汇合去了。
林尘独自站在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女帝赵灵阳……这位传说中貌美心机深的年轻帝王,又在谋划什么呢?
他隐隐觉得,自己正在卷入一场更大的旋涡。
但既然已经踏入,就没有回头路了。
“来吧。”林尘喃喃道,“让我看看,这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夜色更浓,星辰隐去。
风雨欲来。次日清晨,演武场。
林尘到的时候,四嫂萧玉楼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今日换了身黑色劲装,腰束革带,脚踩薄底快靴,马尾高束,英气逼人。
晨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修长矫健的身姿。
“来了?”萧玉楼双臂抱胸,上下打量林尘,
“听说你要我帮你训练护卫?”
林尘笑嘻嘻道:“四嫂愿意帮忙,那是我的荣幸。”
“别拍马屁。”萧玉楼冷哼,"
“王三公子,好大的阵仗。”他扫了一眼那些家丁,
“怎么,要在我镇国公府门前动武?”
王晟冷笑:“林尘,少装蒜!我王家赌坊遭窃,三万两现银不翼而飞,有人看见,是你府上的人干的!”
“哦?谁看见了?”林尘问。
“我府上护卫亲眼所见!”
“那让他出来对质。”
王晟一噎——他哪有什么证人,纯粹是胡搅蛮缠。
“林尘,我劝你识相点。”
“把银子还回来,再赔礼道歉,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否则……我让你林家在这京城待不下去!”
这话说得嚣张至极。
围观的百姓都议论纷纷。
“王家这是要撕破脸啊……”
“镇国公府虽然没落,但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吧?”
“难说,王尚书如今深得圣眷,王家如日中天……”
林尘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王三公子,你可知道污蔑国公府是什么罪名?”
“污蔑?”王晟大笑,“林尘,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国公府嫡子?现在的林家,就是个空壳子!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个交代,我就……”
话音未落,街口传来马蹄声。
一队黑甲骑兵疾驰而来,足有百骑,旗帜上绣着“皇城司”三个大字。
为首的是刘铮。
“皇城司办案,闲人退避!”一声喝令,王家那些家丁吓得纷纷后退。
王晟脸色一变:“刘百户,你这是……”
刘铮翻身下马,冷冷看了他一眼:“王三公子,聚众围堵国公府,你想造反吗?”“我……”王晟语塞。
“昨夜京城发生数起盗窃案,皇城司正在调查。”刘铮道:
“王三公子若有线索,可到衙门报案。但若再敢带人围堵国公府,休怪本官按律拿人!”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王晟脸色铁青,但面对皇城司,他也不敢造次。
“好……好!”他咬牙切齿,“林尘,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刘铮这才转向林尘,拱手道:“八公子受惊了。”"
你说,我该不该现在就拿下你,送交京兆尹?”
王晟脸色煞白。
他这才想起,林尘虽然纨绔,但确实是镇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
按朝廷规制,国公嫡子在袭爵前,已有等同四品官员的地位。
而他自己,只是个白身。
“你……你敢!”王晟色厉内荏。
“你可以试试。”林尘淡淡道,“林武。”
“在!”林武从门外走进,气息外放——一品武者的威压让王晟那些护卫脸色大变。
“王三公子要包场,”林尘道,
“那就请他‘包’——把茶楼所有的茶,每样沏一壶,请王公子慢慢喝。喝不完,不准走。”
“你!”王晟气得浑身发抖。
“对了,”林尘补充道,“茶钱照付。王三公子这么大方,应该不会赖账吧?”
周围客人哄笑起来。
王晟脸涨成猪肝色,但看着林武和外面隐约可见的几名护卫,终究没敢发作。
“我们走!”他咬牙道。
“慢着。”林尘叫住他,“王三公子还没付钱呢。掌柜,算算账。”
掌柜连忙拨弄算盘:“上等龙井、碧螺春、大红袍……共计十二壶,每壶五两,共六十两。”
林尘看向王晟:“王三公子,请吧。”
王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他!”
一个护卫掏出银票,扔在桌上。
王晟死死盯着林尘:“林尘,今天这事,我记住了!”
“记清楚了。”林尘微笑,“下次再来,记得多带点钱。我家的茶,不便宜。”
王晟带着人狼狈离去。
茶楼内响起掌声。
“林八公子好样的!”
“早就看王家那小子不顺眼了!”
温若曦看着林尘,眼中异彩连连。
刚才那一刻,林尘展现出的气势和手腕,完全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更不像之前。
“八弟,”她低声道,“你变了。”"
“东家来了!”一个眼尖的伙计喊道。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姓周,额头上裹着纱布,渗出血迹。
见到林尘,他老泪纵横:“八爷!老朽无能,没能护住铺子……”
“周伯别这么说。”林尘扶起他,“人没事就好。详细说说昨夜的情况。”
周掌柜抹了把泪:“昨夜亥时打烊后,老朽和两个伙计在店里盘账。
刚到子时,就听见砸门声,老朽刚开门,七八个蒙面人就冲进来,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他们身手都不弱,至少是八品武者,我们根本拦不住……”
“确定是王家的人?”柳如烟问。
“确定!”一个年轻伙计咬牙切齿道:
“小的认得那个领头的,左脸上有道疤,就是王三公子身边的护卫头子王彪!
他打人时骂骂咧咧,说‘让你家主子多管闲事’!”
林尘走进铺内。
一片狼藉。
货架东倒西歪,上好的绸缎或被撕成碎片,或被踩满脚印。
柜台被砸烂,账本散落一地。
最过分的是,墙上还用炭笔写着几个大字:“多管闲事者,死!”
“嚣张!”柳如烟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林尘却异常平静。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脚印,又捡起一块被撕碎的绸缎边缘,看了看撕扯的痕迹。
“不是普通混混干的。”他站起身,“这些人训练有素,动作干脆利落。砸店是其次,主要是示威。”
柳如烟皱眉:“你是说,王晟背后还有人指使?”
“可能。”林尘不置可否,“不过不管是谁,既然动了手,就得付出代价。”
正说着,门外传来官差懒洋洋的声音:“让开让开,官府办案!”
几个衙役慢悠悠走过来,为首的是个矮胖捕头,一脸不耐烦。
“谁是掌柜的?”捕头斜眼问道。
周掌柜连忙上前:“小人是。”
“说说吧,怎么回事?”捕头掏了掏耳朵,根本没看现场。
周掌柜把事情又说了一遍,提到王彪时,捕头脸色微变。
“你说王家三公子的护卫头目?”捕头打断他,“可有证据?”"
话音未落,他已如大鹏展翅般扑来,一掌拍向柳如烟面门!
掌风凌厉,带起呼啸之声。
柳如烟不闪不避,长剑一抖,直刺刘鹰掌心。
正是林尘教的第一招,“破掌式”!
这一剑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刘鹰若不收掌,掌心必被刺穿!
“好剑法!”刘鹰一惊,硬生生变招,侧身避开。
但他刚站稳,柳如烟第二剑已到,直刺他肋下空门!
刘鹰再退。
第三剑接踵而至,剑光如虹,笼罩他周身要穴!
三剑连环,一气呵成。
刘鹰虽是一品,竟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赌坊内一片哗然。
“这女人是谁?好厉害的剑法!”
“连刘供奉都拿不下她!”
刘鹰又惊又怒。
他堂堂一品武者,被一个二品女娃逼成这样,脸都丢尽了!
“找死!”他怒喝一声,双掌齐出,掌风如潮,要将柳如烟彻底压制。
然而柳如烟丝毫不慌,剑法越发凌厉。
林尘教的三招,她越用越熟,竟隐隐有压制刘鹰之势!
两人在赌坊大厅战作一团,桌椅翻飞,赌客们四散奔逃。
谁也没注意到,几道黑影趁乱潜入赌坊后院……
一盏茶后,柳如烟一剑逼退刘鹰,纵身跳出赌坊。
“今日到此为止,改日再会!”
说完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刘鹰脸色铁青,却没追,他丢不起这个人。
管事战战兢兢过来:“刘老,要不要……”
“查!”刘鹰咬牙,“查清这女人的来历!还有,立刻清点损失!”
然而已经晚了。
后院库房里,原本堆得满满的三万两现银和一批抵押的珠宝,此刻已不翼而飞。"
“我看是装样子给老太君看吧。”账房的李管事不以为然,“狗改不了吃屎。”
这些议论,自然逃不过林尘的耳朵。
不良人伪装成仆役,已将府中上下监控得滴水不漏。
第三天下午,林尘在花园“偶遇”正在教林念儿认字的大嫂柳如烟。
“大嫂安好。”林尘笑呵呵地行礼。
柳如烟脸色冷淡,只微微点头,便将念儿拉到身后,一副防狼的姿态。
林尘也不介意,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刚路过西街,买了李记的桂花糖,念儿尝尝?”
林念儿眼睛一亮,怯生生地看着母亲。
柳如烟皱眉:“八弟,念儿还小,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
“就一块。”林尘蹲下身,笑着对念儿说,“不过念儿要答应八叔,吃完糖要好好认字,以后做个才女,好不好?”
林念儿用力点头。
柳如烟见状,也不好再阻拦。
看着林尘小心翼翼剥开糖纸,将糖块递给念儿,眼神微微闪动。
“大嫂,”林尘起身,忽然压低声音,
“我知你不愿那件事。放心,我林尘虽混账,但还不至于强迫女子。祖母那边,我会想办法周旋。”
柳如烟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
“当然,”林尘话锋一转,嬉皮笑脸道:“若大嫂日后改变主意,我随时欢迎。”
“你!”柳如烟刚升起的一点好感瞬间消散,气得俏脸通红,
“登徒子!”
拉着念儿转身就走。
林尘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好像撩过头了。”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第七天,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家族重大事件:一肩挑八房决议已定,触发奖励!”
“获得:武学·天衍剑诀(地阶上品,已自动圆满)”
“获得:物品·洗髓丹×10(可改善根骨,无副作用)”
“获得:银两×10000两”
林尘眼睛一亮。
洗髓丹来得正是时候,可以给嫂嫂们和念儿用。"
“这么多?”林尘确实有些惊讶。
镇国公府虽已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原以为家底应该还能撑几年。
“父亲和兄长在时,府中主要靠俸禄、田租和几处矿脉分红。”温若曦叹道:
“但三年前那一战,朝廷虽然发了抚恤,但后续的恩赏一直没到位。
田庄那边,近几年收成不好,佃户也有流失,矿脉……”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城西那处铁矿,三个月前被白虎门的人盯上了。
他们借口‘勘察矿脉’,实际是想强占。管事的去报官,衙门推三阻四,到现在还没解决。”
“白虎门?”林尘眼神一冷。
天元大陆江湖势力,“一院二殿三寺四门五家”中的“四门”之一。
掌控西方地域,以霸道著称。
“不仅如此。”温若曦又从抽屉里取出几份契约,
“这是府里在城南的三间铺面,本该去年续租,但房东突然涨了五成租金,还说若不续租就收回。
我派人打听,那房东背后是王家的人。”
“王允家?”
“王晟那一房。”温若曦点头,
“另外,城东那家绸缎庄,掌柜上个月卷款跑了,带走三千两货款。
报官后,衙门只说‘正在查’,至今没下文。”
林尘冷笑:“这是看林家没人了,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还有更糟的。”温若曦苦笑道:
“下个月的十五,是朝廷发放今年上半年俸禄的日子。
按规制,镇国公年俸八千两,禄米五百石。
但户部那边传出风声,说可能要‘暂缓发放’。”
“李崇明搞的鬼?”
“八成是。”温若曦眼神凌厉,
“今天八弟去退婚,怕是彻底得罪了他。他是户部尚书,卡咱们的俸禄,轻而易举。”
林尘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些事,单独看都是麻烦,合在一起,就是有人要置林家于死地。
“五嫂有什么打算?”"
“李小姐想说我不过是个纨绔废物,配不上你,对吧?”林尘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纨绔。但至少,我这个纨绔不会一边吊着未婚夫,一边去勾搭别的男人。”
他走到李嫣然面前,俯身低声道:
“顺便告诉你,王允养在外宅的那个歌姬,上个月刚给他生了个儿子。这事,你知道吗?”
李嫣然如遭雷击,瞪大眼睛:“不、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林尘直起身,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这是当年定亲信物,
“婚约解除,信物归还。从此两家,再无瓜葛。”
他将玉佩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等等!”李崇明忽然道:“贤侄留步。”
林尘回头:“李伯父还有事?”
李崇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贤侄今日所言,可有证据?”
林尘笑了:“李伯父想要证据?
简单——王允那外宅在城南梧桐巷三号院,歌姬叫红袖,孩子是上月初六生的。
至于李小姐与二皇子府的关联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二皇子门下那位赵先生,最近好像很缺钱?李伯父送了五千两过去,怕是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吧?”
李崇明脸色煞白。
这些事,他做得极为隐秘,林尘怎么会知道?
“告辞。”林尘拱拱手,带着林文林武扬长而去。
直到林尘身影消失,李嫣然才颤抖着开口:“爹……他说的,是真的吗?”
李崇明没有回答,死死盯着门口,眼中满是惊疑。
这个林尘,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
出了尚书府,林尘心情舒畅。
“公子,刚才真解气!”林武兴奋道:
“您没看李尚书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林文则沉稳些:“公子,咱们这样得罪李家,会不会……”
“怕什么?”林尘摇着扇子,“李家攀上二皇子,本就与咱们不是一路人。今日撕破脸,反倒省得日后虚与委蛇。”
正说着,前方街口传来喧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