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嫂息怒,我先去办正事,回来再陪你玩!”
看着林尘远去的背影,萧玉楼皱了皱眉。
刚才那身法……是巧合吗?尚书府位于城东清平坊,朱门高墙,气派不凡。
林尘只带了两个随从,都是不良人伪装。
一个叫林武,一个叫林文,都是一品武者。
到了府门前,门房斜眼打量他,懒洋洋道:
“来者何人?”
林尘还没说话,林武上前一步,沉声道:
“镇国公府八公子到访,还不通报!”
门房一惊,连忙堆起笑脸:
“原来是林公子,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迎出来,皮笑肉不笑道:
“林公子请,我家老爷和小姐已在花厅等候。”
林尘也不计较,摇着折扇,大摇大摆进了府。
花厅内,李崇明坐在主位,慢悠悠品着茶。
下首坐着李嫣然,一身鹅黄衣裙,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
旁边还站着几个丫鬟小厮。
“贤侄来了。”李崇明放下茶盏,不冷不热道。
林尘拱手行礼:“见过李伯父,李小姐。”
李嫣然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不屑,语气却还算客气:“林公子请坐。”
林尘依言坐下,立刻有丫鬟上茶。
寒暄几句后,李崇明切入正题:“贤侄啊,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要商议。”
“伯父请讲。”
“关于你与小女的婚约。”李崇明捋着胡须,
“当年我与你父亲定下亲事,本是美事一桩,只是如今……唉,世事难料啊。”
李嫣然接口道:
“林公子,你我虽有婚约,但这些年并无往来,更谈不上情谊。我思来想去,觉得强扭的瓜不甜,不如……”
“不如退婚?”林尘接过话头,笑容不变。
李嫣然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而且最近有传闻,这林八公子好像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王猛,跟他废什么话!”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锦衣公子摇着折扇走出来,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但眼神阴鸷。
二皇子,赵承!
林尘早有预料,面上不动声色:“原来是二皇子殿下,草民有失远迎。”
赵承打量着他,眼中闪过冷光:
“林尘,你好大的胆子。明知道醉月轩是本皇子看上的,还敢横插一脚?”
“殿下这话说的,”林尘一脸委屈,“草民是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殿下看上了,草民哪敢跟殿下争?
可是契书已经签了,银子也付了,这……这总不能反悔吧?”
“本皇子出双倍价钱买回来。”赵承淡淡道,“你把契书交出来,本皇子给你一万两,够你花天酒地一阵子了。”
“殿下真是大方。”林尘笑了,
“不过草民最近想做个正经生意,不想再当纨绔了。所以这酒楼……”
“所以你不肯让?”赵承眼神渐冷。
林尘叹了口气:“殿下,您是天潢贵胄,要什么没有?何必跟草民争这一间小酒楼呢?
不如这样,等酒楼开业了,草民给殿下留个最好的雅间,终身免费,如何?”
“找死!”王猛怒喝一声,就要动手。
赵承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林尘,忽然笑了:
“有意思,林尘,你比你那七个哥哥有意思多了。他们只知道打仗,你却知道耍心眼。”
“殿下过奖。”
“不过,”赵承话锋一转,
“本皇子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今天不让,明天也会让。何必自找苦吃?”
林尘正色道:
“殿下,草民斗胆问一句——您要这酒楼,真的是为了做生意吗?还是为了……地下的那条水道?”
赵承脸色骤变:“你知道什么?!”
“草民什么都不知道。”林尘摊手,
“只是听说,醉月轩下面有条水道,可以直通玉龙河。这要是用来运点什么东西,倒是方便得很。”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
赵承眼中杀机一闪:“林尘,你知道的太多了。”"
三声脆响,三把短刀同时脱手飞出,钉在房梁上。
三个伙计虎口崩裂,惨叫着后退。
林福瞳孔骤缩:“你会武功?!”
“看你说的,镇国公府公子不会武像话吗?”林尘缓步逼近,“福伯,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林福眼中闪过狠色,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支竹筒,对准林尘一吹!
数点寒星激射而出,是淬毒的钢针!
然而林尘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钢针全部落空。
再出现时,已在林福身侧,一掌拍在他肩头。
“咔嚓!”
肩骨碎裂。
林福惨叫倒地,手中的竹筒滚落。
“福伯,这种小玩意儿,就别拿出来献丑了。”林尘捡起竹筒看了看,
“阎罗殿的‘暴雨梨花针’?看来福伯背后,不止崔家和赵渊啊。”
林福面如死灰:“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这不重要。”林尘蹲下身,“重要的是,福伯想活,还是想死?”
“你不敢杀我!”林福咬牙,“杀了我,崔家不会放过你!”
“谁说我要杀你?”林尘微笑,
“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比如,三年前那批蚀骨灵石,是怎么运出去的?谁接应的?父亲发现后,是谁下的灭口令?”
林福浑身一颤:“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尘手指在他断肩处轻轻一按。
“啊——!”林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说!我说!”他痛得涕泪横流,
“是崔三爷……崔永年!他让我在采购单上做手脚,把蚀骨灵石混在普通灵石里……运输是赵王爷安排的,用了兵部的车马……接应的是阎罗殿的血手长老……”
“父亲怎么发现的?”
“有、有个老兵……在卸货时认出了蚀骨灵石,上报给国公爷……”林福颤抖道:
“国公爷要彻查,崔三爷怕事情败露,就……就联系了北朔那边……”
林尘眼神冰冷:“所以,父亲和兄长们的战死,是崔永年和赵渊安排的?”
“是……是血手长老亲自带人混入北朔军中,趁乱偷袭……”林福痛哭流涕,
“八爷,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儿子,我不照做,儿子就没命啊!”"
“那这笔呢?修缮祠堂,用去楠木三十方,单价一千两。
可我昨天刚问过木料行,楠木一方最多五百两。”
“八爷,”林福脸色沉下来,“您这是不信老奴?”
“信,怎么不信。”林尘合上账册,“福伯在府里三十多年,劳苦功高,我怎么会不信呢?”
他站起身,走到林福面前:
“所以我特意查了查,想看看福伯这些年,到底为府里‘操劳’了多少。”
林福眼神闪烁:“八爷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尘笑容不变,
“福伯在城南那套三进院子,八千两买的吧?
儿子娶媳妇,聘礼就下了三千两。
孙子周岁宴,请了‘醉仙楼’的厨子,花了五百两。
福伯,你一个管家,哪来这么多钱?”
林福脸色彻底变了:“你调查我?”
“不止。”林尘从怀中掏出那枚铜钱,
“崔家钱庄的标记,福伯认识吧?还有,诚信商行的孙掌柜,是你表侄?赵渊赵王爷买宅子,是你经的手?”
每说一句,林福脸色就白一分。
“八爷,”他咬牙道,“有些事,您不知道比较好。知道多了,对您没好处。”
“哦?”林尘挑眉,“那福伯说说,怎么个没好处法?”
林福使了个眼色,三个伙计同时拔出短刀,围了上来。
“八爷,老奴不想动粗。”林福退后几步,“您现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回去睡觉。
明天一早,老奴自会向老太君请辞,离开京城,永远不再回来。如何?”
林尘笑了:“福伯这是要跑路?”
“各退一步,对大家都好。”林福沉声道:
“八爷,您就算知道这些事,又能怎样?崔家、赵王爷、二皇子,哪一个您惹得起?不如装糊涂,还能保住性命。”
“说得有道理。”林尘点点头,“但我这个人,偏偏不喜欢装糊涂。”
话音未落,三个伙计已扑了上来!
刀光如雪,直刺要害。
但林尘只是随意抬手,屈指连弹。
“叮!叮!叮!”"
李家退婚,王家当街行凶,三嫂提醒的账目问题,还有袁天罡查到的北境线索……
“这京城的水,比我想的还深啊。”林尘喃喃自语。
不过,他喜欢。
有挑战,才有意思。
正想着,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八爷,五夫人请您去账房一趟,说有事商议。”
五嫂温若曦?
林尘起身:“知道了,我这就去。”
看来,今天还没完呢。账房位于镇国公府东侧,是一座独立的小院。
林尘推门而入时,五嫂温若曦正伏在宽大的檀木桌案前,一手执笔,一手拨弄算盘。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那张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五嫂找我?”林尘笑着打招呼。
温若曦抬头,眼中带着些许疲惫,但嘴角仍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八弟来了,坐。”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金襦裙,发髻高挽,斜插一支碧玉簪,既显富态又不失雅致。
作为富商之女,温若曦在穿着打扮上向来讲究,即便在守孝期间,也保持着得体大方。
林尘依言坐下,环顾四周。
账房内摆着三排书架,上面堆满了账册。
墙上挂着幅《商路通衢图》,标注着大衍王朝各条商道。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淡淡的茶香。
“八弟先看看这个。”温若曦递过一本账册。
林尘接过,翻开几页,眉头微皱。
账册记录的是镇国公府名下的几处田庄和铺面的收支。
账面看似正常,但细看之下,问题不少。
有几笔大额支出用途含糊,某些产业的收入连年下降,还有些陈年老账挂着没收回来。
“这是近三年的总账。”温若曦揉了揉眉心,
“不瞒八弟,府里的情况,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糟。”
林尘合上账册:“五嫂直说吧,缺口多大?”
温若曦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两,这还是保守估计。
若算上拖欠的货款、待修的房舍、下人的月钱……五万两打不住。”"
“有!小人亲眼所见!”年轻伙计抢道。
“你?”捕头上下打量他,“你算什么东西?空口白牙就想攀诬尚书公子?我看你是想讹诈吧!”
“你!”伙计气得脸色通红。
林尘走上前:
“这位捕头,现场证据俱在,你连看都不看,就断定是讹诈?京兆尹衙门办案,都是这个规矩?”
捕头这才正眼打量林尘,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语气稍缓:“阁下是……”
“镇国公府,林尘。”
捕头脸色一变:“原来是林八公子。失敬失敬。不过这事……”
他搓着手,面露难色,“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也不好去尚书府拿人啊。”
“那地上的脚印你不查?撕扯绸缎的手法你不验?墙上的字迹你不比对?”林尘一连三问,
“还是说,捕头已经知道凶手是谁,所以不用查了?”
捕头额头冒汗:“八公子这话说的……查,肯定要查!只是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这个……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捕头打哈哈,“毕竟涉及尚书府,得谨慎。”
柳如烟听不下去了,冷声道:“三五日?那时凶手早就毁尸灭迹了!”
捕头脸色一沉:“这位夫人慎言!办案讲证据,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气氛顿时紧张。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莫二十人,个个身穿黑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皇城司办案,闲人退避!”一声喝令,围观百姓纷纷散开。
捕头看到来人,脸色大变,连忙躬身:“参见刘百户!”
皇城司,直属皇帝的情报与监察机构,权力极大。
一个百户,论品级不高,但实权远大于普通衙役。
刘百户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林尘身上:
“可是镇国公府林八公子?”
“正是。”林尘拱手。
刘百户回礼:
“在下皇城司百户刘铮,奉上命巡查京师治安。听闻此处发生打砸案件,特来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