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笔呢?修缮祠堂,用去楠木三十方,单价一千两。
可我昨天刚问过木料行,楠木一方最多五百两。”
“八爷,”林福脸色沉下来,“您这是不信老奴?”
“信,怎么不信。”林尘合上账册,“福伯在府里三十多年,劳苦功高,我怎么会不信呢?”
他站起身,走到林福面前:
“所以我特意查了查,想看看福伯这些年,到底为府里‘操劳’了多少。”
林福眼神闪烁:“八爷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尘笑容不变,
“福伯在城南那套三进院子,八千两买的吧?
儿子娶媳妇,聘礼就下了三千两。
孙子周岁宴,请了‘醉仙楼’的厨子,花了五百两。
福伯,你一个管家,哪来这么多钱?”
林福脸色彻底变了:“你调查我?”
“不止。”林尘从怀中掏出那枚铜钱,
“崔家钱庄的标记,福伯认识吧?还有,诚信商行的孙掌柜,是你表侄?赵渊赵王爷买宅子,是你经的手?”
每说一句,林福脸色就白一分。
“八爷,”他咬牙道,“有些事,您不知道比较好。知道多了,对您没好处。”
“哦?”林尘挑眉,“那福伯说说,怎么个没好处法?”
林福使了个眼色,三个伙计同时拔出短刀,围了上来。
“八爷,老奴不想动粗。”林福退后几步,“您现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回去睡觉。
明天一早,老奴自会向老太君请辞,离开京城,永远不再回来。如何?”
林尘笑了:“福伯这是要跑路?”
“各退一步,对大家都好。”林福沉声道:
“八爷,您就算知道这些事,又能怎样?崔家、赵王爷、二皇子,哪一个您惹得起?不如装糊涂,还能保住性命。”
“说得有道理。”林尘点点头,“但我这个人,偏偏不喜欢装糊涂。”
话音未落,三个伙计已扑了上来!
刀光如雪,直刺要害。
但林尘只是随意抬手,屈指连弹。
“叮!叮!叮!”"
“林公子替我还了债,已经是天大的恩情。这酒楼,就当老朽送给您的。”赵明诚道:
“老朽只求一个安身之所,有一成干股,足够了。”
林尘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
“好,那这五千两,就当是酒楼的启动资金。明天开始,咱们重新装修。”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赵明诚!滚出来!”
赵明诚脸色一白:“来了!”
林尘和萧玉楼对视一眼。
“四嫂,你带赵老板从后门走。”林尘低声道:“我去会会他们。”
“你一个人?”萧玉楼皱眉。
“放心。”林尘笑道,“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萧玉楼想起早上的比试,点点头:
“小心些。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我带人来。”
“好。”
萧玉楼带着赵明诚悄然退向后门。
林尘则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向大门。门外,十几个彪形大汉手持棍棒,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王猛。
“哟,这么多人。”林尘推开门,笑吟吟道:
“各位是来吃饭的?抱歉,酒楼歇业了。”
王猛一愣:“你谁啊?”
“我是醉月轩的新东家,林尘。”林尘淡淡说道。
“林尘?镇国公府那个纨绔?”王猛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
“小子,你知道这酒楼是谁看上的吗?”
“知道,二皇子嘛。”林尘一脸无辜,“可是我已经买下来了啊。契书都签了,要不你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契书,在王猛眼前晃了晃。
王猛脸色一沉:“小子,识相的把契书交出来,再赔一万两银子,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怎样?”林尘收起契书,
“打我?杀我?我可是镇国公府嫡子,袭爵在即。你动我一下试试?”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王猛反而犹豫了。
镇国公府虽然没落,但毕竟还是国公府。"
“就是让你迎娶你七位嫂嫂,为你的七个哥哥留下血脉后代,延续香火!”
“噗——”五嫂温若曦刚端起茶盏,闻言直接喷了。
“荒唐!”大嫂柳如烟拍案而起,俏脸涨红,
“祖母!此事有违纲常伦理,传出去林家颜面何存!”
二嫂楚月瑶脸色发白:“这……这如何使得……”
三嫂秦书雁眉头紧锁。
四嫂萧玉楼直接冷笑出声。
六嫂夜轻影眸光冰冷。
七嫂慕容雪不知所措。老太君面不改色:“颜面?林家都要绝后了,还要什么颜面!”
她环视众女,语气缓和几分:“老身知道委屈你们。但你们年纪轻轻,难道真要守着牌位过一辈子?
尘儿是林家唯一的男丁,血脉纯正。
你们与他结合,生下孩子随你们亡夫名下,既可延续香火,你们后半生也有依靠。”
“祖母!”林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不太合适吧?”
他心里其实在狂吼:合适!太合适了!七个嫂嫂个个如花似玉,这福利……
但理智告诉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果然,老太君瞪他一眼:“你闭嘴!整日流连勾栏,现在倒装起正经来了?”
林尘:“……”
“此事老身已决定。”老太君斩钉截铁,
“给你们三个月时间相处、适应。三个月后,正式操办婚事。”
“祖母!”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我宁可终生守寡,也不愿……”
“你不愿?”老太君打断她,眼神锐利,
“那你告诉老身,念儿将来怎么办?一个没有父族支撑的女儿,在这京城如何立足?若林家倒了,谁护你们母女周全!”
柳如烟如遭雷击,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林念儿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悲伤,“哇”的一声哭起来。
厅内陷入死寂。
良久,老太君疲惫地摆摆手:“都下去吧,好好想想。尘儿留下。”
众女神色各异地离去,唯有林念儿的哭声渐远。
待厅中只剩祖孙二人,老太君盯着林尘,忽然问:
“你刚才,是不是心里在偷着乐?”"
林尘眼神一凝:“七叶还魂草?我知道了。”
楚月瑶点点头,又对温若曦道:“五妹,照顾好八弟。”
“放心吧二嫂。”
看着楚月瑶离去的背影,温若曦轻叹:“二嫂是真的关心你,她为了研究解药,昨夜几乎没睡。”
林尘心中感动,面上却笑:“那五嫂不关心我?”
“关心啊。”温若曦白了他一眼,
“不过我更关心你能不能赚钱养家。走吧,林大东家。”
……
两人乘马车出府,先去了城南。
温若曦确实对京城商业了如指掌,每到一个地方都能说出其背景、客流、盈利模式。
林尘边听边记,心中暗自佩服——这位五嫂若在前世,绝对是顶级商业顾问。
“看那家金玉楼,”温若曦指着街角一栋三层木楼,
“崔家的产业,主营珠宝玉器。客流量大,但利润一般。
因为崔家的进货渠道虽广,但压价太狠,供货商经常以次充好。”
“那家‘醉仙居’呢?”林尘问。
“王家的酒楼,主打高端宴席。”温若曦摇头,
“菜色一般,但位置好,靠近吏部衙门,所以生意不错。
不过听说后厨不干净,有御史正准备弹劾。”
一路走下来,林尘对京城商业格局有了清晰认知。
崔家掌控高端奢侈品,王家垄断官场宴请,其他几家也各有地盘。
而林家原有的产业,大多在边缘地带,不温不火。
“五嫂,如果我要在三个月内,让林家产业利润提升五成,该怎么做?”林尘忽然问。
温若曦沉吟片刻:“难。除非……开辟新赛道。”
“比如?”
“比如你之前说的‘私人会所’。”温若曦眼睛发亮,
“还有‘定制服务’。这些都是京城没有的,只要做起来,利润绝对可观。
但前提是——要有足够的本钱和靠山。”
“本钱我们有。”林尘道,“靠山嘛……可以找。”
“找谁?”温若曦疑惑,“现在京城谁愿意给林家当靠山?”"
“记住,要做得像是对方干的,留下证据,但要留得巧妙。”
“属下明白。”袁天罡领会了意思。
李淳风补充道:“贫道可布设一个小型幻阵,干扰天机推演,让他们短期内查不出真相。”
“有劳先生。”
两人退下后,林尘又找来林豹。
“豹子,护卫训练得如何了?”
“回八爷,进展顺利。”林豹兴奋道:
“四夫人教的身法精妙,一应资源充足,十二个兄弟已有六人突破到七品,其余也都到了八品巅峰。
再有三个月,全员六品不是问题!”
“太慢。”林尘摇头,“我要他们在三个月内,至少达到五品。”
林豹为难道:“八爷,这……恐怕……”
“用这个。”林尘掏出那瓶淬体丹,
“每人半颗,稀释后药浴。配合四嫂的身法和我稍后传你的‘锻体诀’,应该能成。”
林豹接过丹药,激动道:“八爷放心,属下一定办到!”
“去吧。”
处理完这些,已是午后。
林尘正要休息片刻,忽听前院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
一个护卫匆匆跑来:
“八爷,不好了!王家三公子带着人堵在府门外,说要讨个说法!”
林尘挑眉:“讨什么说法?”
“说……说咱们府上的人昨晚打伤了王家赌坊的护卫,抢走了三万两银子……”
林尘笑了。
王晟这是找不到证据,干脆来硬的?
“走,去看看。”
府门外,王晟果然带着三十多个家丁护卫,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周围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林尘!你给我滚出来!”王晟站在最前,手持长剑,气势汹汹。
林尘缓步走出,身后只跟着林武和林文。"
“这么多?”林尘确实有些惊讶。
镇国公府虽已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原以为家底应该还能撑几年。
“父亲和兄长在时,府中主要靠俸禄、田租和几处矿脉分红。”温若曦叹道:
“但三年前那一战,朝廷虽然发了抚恤,但后续的恩赏一直没到位。
田庄那边,近几年收成不好,佃户也有流失,矿脉……”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城西那处铁矿,三个月前被白虎门的人盯上了。
他们借口‘勘察矿脉’,实际是想强占。管事的去报官,衙门推三阻四,到现在还没解决。”
“白虎门?”林尘眼神一冷。
天元大陆江湖势力,“一院二殿三寺四门五家”中的“四门”之一。
掌控西方地域,以霸道著称。
“不仅如此。”温若曦又从抽屉里取出几份契约,
“这是府里在城南的三间铺面,本该去年续租,但房东突然涨了五成租金,还说若不续租就收回。
我派人打听,那房东背后是王家的人。”
“王允家?”
“王晟那一房。”温若曦点头,
“另外,城东那家绸缎庄,掌柜上个月卷款跑了,带走三千两货款。
报官后,衙门只说‘正在查’,至今没下文。”
林尘冷笑:“这是看林家没人了,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还有更糟的。”温若曦苦笑道:
“下个月的十五,是朝廷发放今年上半年俸禄的日子。
按规制,镇国公年俸八千两,禄米五百石。
但户部那边传出风声,说可能要‘暂缓发放’。”
“李崇明搞的鬼?”
“八成是。”温若曦眼神凌厉,
“今天八弟去退婚,怕是彻底得罪了他。他是户部尚书,卡咱们的俸禄,轻而易举。”
林尘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
这些事,单独看都是麻烦,合在一起,就是有人要置林家于死地。
“五嫂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