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替我还了债,已经是天大的恩情。这酒楼,就当老朽送给您的。”赵明诚道:
“老朽只求一个安身之所,有一成干股,足够了。”
林尘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
“好,那这五千两,就当是酒楼的启动资金。明天开始,咱们重新装修。”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赵明诚!滚出来!”
赵明诚脸色一白:“来了!”
林尘和萧玉楼对视一眼。
“四嫂,你带赵老板从后门走。”林尘低声道:“我去会会他们。”
“你一个人?”萧玉楼皱眉。
“放心。”林尘笑道,“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萧玉楼想起早上的比试,点点头:
“小心些。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我带人来。”
“好。”
萧玉楼带着赵明诚悄然退向后门。
林尘则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向大门。门外,十几个彪形大汉手持棍棒,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王猛。
“哟,这么多人。”林尘推开门,笑吟吟道:
“各位是来吃饭的?抱歉,酒楼歇业了。”
王猛一愣:“你谁啊?”
“我是醉月轩的新东家,林尘。”林尘淡淡说道。
“林尘?镇国公府那个纨绔?”王猛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
“小子,你知道这酒楼是谁看上的吗?”
“知道,二皇子嘛。”林尘一脸无辜,“可是我已经买下来了啊。契书都签了,要不你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契书,在王猛眼前晃了晃。
王猛脸色一沉:“小子,识相的把契书交出来,再赔一万两银子,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怎样?”林尘收起契书,
“打我?杀我?我可是镇国公府嫡子,袭爵在即。你动我一下试试?”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王猛反而犹豫了。
镇国公府虽然没落,但毕竟还是国公府。"
“我没有胡说!”林念儿认真道:
“祖母说,八叔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要保护我们所有人。八叔,你会保护娘亲和婶娘们吗?”
林尘蹲下身,摸摸她的头:
“当然会。八叔会保护念儿,保护你娘亲,保护所有婶娘,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拉钩!”林念儿伸出小指。
“拉钩。”林尘和她勾了勾手指。
楚月瑶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也许……祖母的提议,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跑来:
“二夫人,药房的李师傅说,您要的‘还魂草’到了,请您去验货。”
楚月瑶点头:“我这就去。”
又对林尘道:“八弟,那我先去了。”
“二嫂慢走。”
楚月瑶牵着林念儿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林尘一眼,眼神柔和。
林尘目送她们远去,心中盘算:二嫂这边,应该问题不大了。
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假山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不是风声。
林尘眼神一冷,身形不动,耳朵却微微一动。
假山后有人,呼吸轻微,但逃不过宗师圆满的感知。
“谁在那儿?”他淡淡道。
没有回应。
林尘也不急,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破空而去,射向假山某处。
“啪!”
一声轻响,石子被人接住了。
一道身影从假山后走出,黑衣劲装,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六嫂,夜轻影。
“六嫂?”林尘挑眉,“这么有兴致,来花园赏景?”
夜轻影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东家来了!”一个眼尖的伙计喊道。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姓周,额头上裹着纱布,渗出血迹。
见到林尘,他老泪纵横:“八爷!老朽无能,没能护住铺子……”
“周伯别这么说。”林尘扶起他,“人没事就好。详细说说昨夜的情况。”
周掌柜抹了把泪:“昨夜亥时打烊后,老朽和两个伙计在店里盘账。
刚到子时,就听见砸门声,老朽刚开门,七八个蒙面人就冲进来,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他们身手都不弱,至少是八品武者,我们根本拦不住……”
“确定是王家的人?”柳如烟问。
“确定!”一个年轻伙计咬牙切齿道:
“小的认得那个领头的,左脸上有道疤,就是王三公子身边的护卫头子王彪!
他打人时骂骂咧咧,说‘让你家主子多管闲事’!”
林尘走进铺内。
一片狼藉。
货架东倒西歪,上好的绸缎或被撕成碎片,或被踩满脚印。
柜台被砸烂,账本散落一地。
最过分的是,墙上还用炭笔写着几个大字:“多管闲事者,死!”
“嚣张!”柳如烟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林尘却异常平静。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脚印,又捡起一块被撕碎的绸缎边缘,看了看撕扯的痕迹。
“不是普通混混干的。”他站起身,“这些人训练有素,动作干脆利落。砸店是其次,主要是示威。”
柳如烟皱眉:“你是说,王晟背后还有人指使?”
“可能。”林尘不置可否,“不过不管是谁,既然动了手,就得付出代价。”
正说着,门外传来官差懒洋洋的声音:“让开让开,官府办案!”
几个衙役慢悠悠走过来,为首的是个矮胖捕头,一脸不耐烦。
“谁是掌柜的?”捕头斜眼问道。
周掌柜连忙上前:“小人是。”
“说说吧,怎么回事?”捕头掏了掏耳朵,根本没看现场。
周掌柜把事情又说了一遍,提到王彪时,捕头脸色微变。
“你说王家三公子的护卫头目?”捕头打断他,“可有证据?”"
“事急从权!”赵虎道,“昨夜盗案涉及数十万两赃银,本官怀疑就藏在贵府。若不让搜,就是心虚!”
“你!”柳如烟气得脸色发白。
“赵统领好大的官威。”林尘缓步走进来,“不知赵统领奉的是谁的命?兵部刘侍郎?还是……崔三爷?”
赵虎脸色一变:“林八公子慎言!”
“我慎言?”林尘在主位坐下,
“赵统领,你可知道污蔑、强闯国公府是什么罪名?轻则革职查办,重则……掉脑袋。”
“你吓唬我?”赵虎狞笑,“林尘,你以为现在还是你爹在的时候?告诉你,今天这府,本官搜定了!来人!”
门外涌进二十多个兵丁。
柳如烟拔剑在手:“谁敢!”
林尘却摆摆手:“大嫂,让他搜。”
“八弟!”
“让他搜。”林尘淡淡道:
“不过赵统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搜不出赃物,你今天带来的这些人,恐怕……都得留下点东西。”
赵虎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搜!”
兵丁们一拥而上。
然而他们刚散开,就听见一连串的闷响。
二十多个兵丁,几乎同时倒地,昏迷不醒。
只有赵虎还站着。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根本没看见是谁动的手!
“赵统领,”林尘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现在,你还想搜吗?”
赵虎额头冷汗直流:“你……你敢对官兵动手?!”
“官兵?”林尘笑了,“私闯国公府,形同叛逆。我就算杀了你,也是正当防卫。”他伸出手,在赵虎肩头轻轻一拍。
“咔嚓!”
赵虎惨叫着跪倒在地,左肩骨碎。
“回去告诉刘坤,”林尘俯视着他,“再敢打林家的主意,下次碎的就不是肩膀了。滚。”
赵虎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连那些昏迷的兵丁都不管了。
柳如烟收剑入鞘,担忧道:“八弟,这样会不会……”
“大嫂放心。”林尘道:"
李家退婚,王家当街行凶,三嫂提醒的账目问题,还有袁天罡查到的北境线索……
“这京城的水,比我想的还深啊。”林尘喃喃自语。
不过,他喜欢。
有挑战,才有意思。
正想着,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八爷,五夫人请您去账房一趟,说有事商议。”
五嫂温若曦?
林尘起身:“知道了,我这就去。”
看来,今天还没完呢。账房位于镇国公府东侧,是一座独立的小院。
林尘推门而入时,五嫂温若曦正伏在宽大的檀木桌案前,一手执笔,一手拨弄算盘。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那张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五嫂找我?”林尘笑着打招呼。
温若曦抬头,眼中带着些许疲惫,但嘴角仍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八弟来了,坐。”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金襦裙,发髻高挽,斜插一支碧玉簪,既显富态又不失雅致。
作为富商之女,温若曦在穿着打扮上向来讲究,即便在守孝期间,也保持着得体大方。
林尘依言坐下,环顾四周。
账房内摆着三排书架,上面堆满了账册。
墙上挂着幅《商路通衢图》,标注着大衍王朝各条商道。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淡淡的茶香。
“八弟先看看这个。”温若曦递过一本账册。
林尘接过,翻开几页,眉头微皱。
账册记录的是镇国公府名下的几处田庄和铺面的收支。
账面看似正常,但细看之下,问题不少。
有几笔大额支出用途含糊,某些产业的收入连年下降,还有些陈年老账挂着没收回来。
“这是近三年的总账。”温若曦揉了揉眉心,
“不瞒八弟,府里的情况,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糟。”
林尘合上账册:“五嫂直说吧,缺口多大?”
温若曦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两,这还是保守估计。
若算上拖欠的货款、待修的房舍、下人的月钱……五万两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