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严猛点头:“嗯!中山装,我明天就找出来熨熨!”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上门礼。”陈芳压低声音,“现在物资紧,票证金贵,但第一次上门,尤其你是求娶人家闺女,不能空手,还得像样点。”
她一样样数:“烟酒是必须的。烟,弄两条‘大前门’,要是实在紧张,‘飞马’也行,但尽量要好点的。酒,弄两瓶本地产的白酒,不要散装的,要瓶装的,看着体面。这两样,你手里工业券和副食券够吗?”
陈严心里盘算着自己箱子里的存货,用力点头:“够!我攒了些,不够我再去想点办法。”
“光烟酒还不行。”陈芳继续道,“还得有‘糖茶’。糖,弄一斤什锦水果糖,用红纸包好,喜庆。茶叶,弄二两好点的茉莉花茶就行,用纸包严实。另外……”
她想了想,“最好再带两样实在的。比如,称两斤鸡蛋糕或者桃酥,用点心盒子装。再扯上几尺好布,‘的确良’或者‘涤卡’的,颜色要素净大方,给未来丈母娘,或者给沈晚做件衣裳,都行。这显心意。”
陈严听得脑袋发胀,赶紧在心里默记:烟、酒、糖、茶、点心、布料。星期天中午刚过,沈立国难得没出门,坐在堂屋的小凳上,吧嗒吧嗒抽着烟,时不时抬眼看着门口。
他上午特意跟王秀英说,让她去副食品商店割肉回来,在买点豆腐青菜,意思很明白要留未来女婿吃饭。
王秀英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觉得这事儿定得太快,又觉得小女儿翅膀硬了不听安排。
但沈立国发了话,对门周家的惨状又历历在目,她到底还是拎着篮子出去了,回来时篮子里有了一小块肥多瘦少的猪肉,一块老豆腐,一把小青菜。
沈卫民从吃过午饭就坐不住了,一会儿扒在窗户边看,一会而跑到楼道口张望。他知道今天那个骑自行车、送他二姐回来的陈公安要来,心里好奇得跟猫抓似的。
沈晚倒是显得平静,把屋里稍微归置了一下,换了那件浅蓝色衬衫,没办法真没两件像样一样,她家算是还可以的了。头发也用上了那枚红色的蝴蝶结头绳,衬得人清爽又精神。
她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陈严今天来,家里会是个什么情形。
下午两点来钟,正是日头偏西,楼里人午休刚起的时候。陈严骑着那辆永久自行车,准时出现在了筒子楼门口。
他今天果然听了大姐的话,穿上了那身压箱底的深灰色中山装,虽然天气有点热,但他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理得短短的很精神,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连自行车他都又仔细擦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