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还是那张出众的脸,只是双颊和耳根都有着不自然的红。
眼神也有些飘忽,不似之前的锐利逼人,罕见的慌……乱?
下人们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追什么追!”
裴曜钧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声音都比平时高几分,欲盖弥彰似的烦躁。
“算了,一个不懂规矩的丫鬟,本少爷懒得跟她计较!”
瞥到丛竹间绿油油竹叶上的乳白水珠,裴曜钧立刻移目,补充道:“还有今日之事,谁也不准往外说,听见了吗?”
他们三爷何时这么宽宏大量了?
下人们满腹疑惑,但还是躬身应道:“是是是,奴才们什么也没看见。”
裴曜钧不再多言,抿唇沉脸走出去,蛐蛐也不斗了。
幽雨轩。
被裴曜钧那么一吓,柳闻莺跑回来还心惊胆战好一阵子,就怕对方找上门。
但等了许久,幽雨轩内风平浪静,对方似乎没打算追究。
柳闻莺这才松一口气,回神时已经是傍晚,补觉也补不成。
晚上还是她当值,强打着精神去到汀兰院。
如此战战兢兢过了几日,柳闻莺才彻底放松。
田嬷嬷也带来好消息。
因着秋月被撵走,府里奶娘人手不足,怕伺候小少爷不够精细。
这段时日她紧着在外头物色,总算又找到两个沈家清白的妇人进府。
经过一番检查和教导,如今幽雨轩里有四个奶娘。
人手充裕,排班自然也重新调整。
每人只需守三个时辰,比之前轻松不少。
田嬷嬷被罚了月钱,但柳闻莺不忘当初答应之事,还是将月钱匀一半给她。
因而,特意将她调到白日的班次,活儿也相对清爽。
这样一来,柳闻莺的作息总算正常,也能有更多精力陪陪落落。
落落原先不叫这名儿,叫阿麦,陈阿麦。
是原身的婆婆,见屋外麦子熟了,随口取的,敷衍又潦草。
柳闻莺穿来后便觉得别扭,她的女儿,合该有个更好听,寓意更美好的名字。
她本名也姓柳,女儿便随母姓吧。"
烨儿依偎在那片温软丰腴之间,发出细微声响。
裴定玄素来沉稳,此刻撞见意料之外的一幕,心下微颤。
他应当要回避的,但脚步怎么都迈不出去。
尽管柳闻莺骨子里是个现代灵魂,对哺乳这类事看得开明。
但被一个陌生男子撞见衣襟丨半丨解的模样,双颊还是控制不住发烫。
这人怎么回事?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好不容易等到小少爷吃饱喝足,柳闻莺立刻拉好衣襟。
她一边熟练将孩子竖抱轻拍,一边屈膝行礼。
“奴婢方才在喂奶,未能立刻拜见大爷,请大爷恕罪。”
…………
裴定玄双眸在她整理好的衣襟上一扫而过,面无表情,“烨儿今日可还安好。”
他没有追究的意思,柳闻莺心下稍安,“小少爷今日精神尚可,喂奶前奴婢检查过并未发热,睡眠也还算安稳,只是新生儿易醒,奴婢会勤看着。”
她回答得条理清晰,裴定玄听着,目光不自觉再次投过来。
不过之前是落在身子,这次是落在脸上。
新来的奶娘看起来十分年轻,眉眼清丽,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许是刚生产完不久,她的脸颊丰润白皙,透着一层健康红晕,如同染了胭脂的羊脂白玉。
裴定玄眸色渐深,旋即收敛心神。
“好好照顾烨儿。”
说完他不再停留,高大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帘之外。
直到他走了,柳闻莺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位大爷,看着严肃,倒也不算太难相处。
就是他那看人的眼神,好似在审讯犯人,实在有些让人招架不住。
柳闻莺摇了摇头,将这点异样抛开,继续专心拍哄着怀里的小主子。
……
裴定玄从侧屋出来,便要回主屋。
屋内,温静舒本已就寝,但听丫鬟来报说大爷回来,便立刻披衣起身,想要下床迎接。
裴定玄进屋,几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躺着,起来做什么。”
温静舒被他按回床上,仰头望着丈夫,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