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林家是其一,还有就是侯夫人沈家现在还有一个兄长守着边关。
而沈周两家向来关系好,如果皇帝做的太过分,沈家唇亡齿寒,未必不敢反。
所以周家只要熬过流放路,她只要带着周宁煜去到随州,那就算被查出来也无妨。
大不了耍赖说,你别管人家怎么到的,反正周家人都到流放地了对不对 。
想着想着,赵暖听着女儿绵长的呼吸,她也困了。
正打算眯会儿,一声枯枝断裂的声音打破寂静。
她浑身一颤,马上坐起来捧土灭火。
只是还没等火灭,一声叫骂突兀出现在洞口。
“小娘皮,你挺能跑啊。”
“娘。”
“哇呜,哇呜。”
两个孩子被吵醒,周宁煜大声哭起来。
赵暖左手无法动弹,右手悄悄握住腰上的剪刀,双脚蹬地往两个孩子跟前靠。
洞口的官差很谨慎,他回头朝外面喊:“我找到了,过来。”
不多时,外面就响起另外一人的脚步声。
来人一看,露出淫邪笑意:“老三……”
先来的老三捶了后来的人一拳:“二哥,大哥还没来呢,等等。”
赵暖心一沉,如果再来一人那她没有丝毫胜算。
她深吸一口气,放软声音:“二位大哥,求您放过小女子吧。”
“嘿嘿,放了你?”老二往里走了两步,目光紧紧盯着赵暖脸上:“那哥儿几个的升官发财路就断了啊。”
这半老娘们细皮嫩肉,长的真不错嘿!
“我一个粗使婢,抓了我能有什么功能,大哥您别开玩笑了。”
赵暖用言语吸引两人,背在背后的手疯狂给妍儿打手势。
妍儿抱着周宁煜,躬身像小猫一样贴着洞壁,试图从另外一边绕过。
但她因年纪太小,抱着个半岁的婴儿多少有些吃力,一不小心摔倒发出声音。
一名官差被吸引过去,他一把抓住妍儿倒提起来。
“小东西想跑?”
妍儿手里的周宁煜滚落在地上,吓得赵暖心脏骤停。
好在地面有树叶,周宁煜甚至都没哭,大眼睛滴溜溜的转。"
下面留着几个孔洞,可以放炭。
上面铺着茅草编织的垫子,再盖一层粗布,虽简陋,但暖和。
周宁煜很听话,只要吃饱了,没尿,就能自己玩儿。
一把干净的树叶,两把圆润的木头剑,两个烧的瓷实的陶人,他都能玩半天。
安顿好他,赵暖继续坐下吃火锅。
“孩儿们加把劲吃哟,菜跟肉都管够!”
“谢谢赵姐姐。”
“谢谢赵姐姐。”
“……”
“好了,不用道谢。”赵暖端碗站起来,“最近你们也都忙坏了,赵姐姐谢谢你们还来不及呢。我这也没准备酒水……”
她举起碗,夹起一片肉:“我以肉带酒,咱们干一个。”
“哈哈哈哈……”
少年们发笑,小一年龄要大些,已经懂人情世故。
他站起来回应:“赵姐姐,咱们都干了!”
有人带头,大家都站起来喊道:“干了!”
一大口肉入嘴,这日子怎么就变这么好了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雪停了。
吃得饱饱暖暖的大家纷纷走出去,看远处的山顶戴了个雪白的帽子。
妍儿咬着筷子:“娘,随州城好黑啊。”
“是啊~”赵暖叹口气,“娘教你念首诗吧。”
“好呀,好呀!娘好久都没叫我念诗了。这次还是诗仙李白爷爷的吗?”
“不是,这次是香山居士白居易的《卖炭翁》。”
“卖炭翁?倒也应景。”沈明清疑惑,“只是这什么诗仙、香山居士我没听过。可是近些年京中新出的沽名钓誉之辈?”
“当然不是,这可是我在一孤本上看到的,你别瞎说。”
赵暖忘记这是个架空世界了,大宏前朝记载模糊,更以前甚至无记载。
先前她处处小心,不敢露出痕迹。最近自由日子过惯了,忘了这茬。
“哎呀,你别管这么多了,听我念就好。”
她先念了诗名字,作者:“《卖炭翁》,白居易。”
多年来背古诗的习惯,现在也完全交给妍儿了。"
赵暖摸摸妍儿头顶:“这丫头……”
她与妍儿的羁绊很奇妙。
刚穿来的时候她很惶恐,不知何去何从。可妍儿的一声啼哭,就让她与这个陌生的时空有了联系。
吃完面,又等了好久。
威扬镖局,与兴义镖局都等的不耐烦了。
顺水镖局的陈镖师一直道歉:“对不住了几位老哥,我再去催催。”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后,顺水镖局的郑文青夫妻才姗姗下楼。
嘴里还抱怨催什么催,这雾气都没散,时间不还早着么。
听到郑文青说这话,兴义镖局的袁镖师不乐意了。
“兄弟,您这话就不对了。您去的平万州与京城相距五百里,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也就到了。可我们要去的是扬保镇,比你们多三百里啊。眼见秋深,这么耽搁下去,后半截路我们就得顶风冒雪。”
“那能怪我们么?”两口子中的妻子戴氏双手叉腰,替自己丈夫抱不平:“谁让你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呢?”
“你……”袁镖师一个大男人家,嘴自然没有戴氏这么利索,被气的双眼喷火。
见自己大哥被压制,兴义镖局的雷镖师也站出来瓮声瓮气说道:“既然这样,那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哎哎哎,两位老哥,不至于,不至于。”顺水镖局的陈镖师赶紧出来调和。
可兴义镖局的两位镖师拒绝他调和,转头跟威扬镖局的三位镖师拱手:“三位老哥,咱们一路本是图个照应,现在既然不和顺,那便就此别过吧。”
李奎还想劝一下:“袁老哥,要不这次……”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浓雾就传来铁链与地面摩擦声。
大家停住话头,朝官道上看去。
赵暖拉住妍儿,紧紧捏住她的手。
威扬镖局的张镖师突然开口:“妹子,雾里寒气重,你抱着孩子上车吧。”
“哎……”赵暖看着雾气中逐渐清晰的人影,有一瞬间的慌乱:“多……多谢张大哥了。”
张镖师扶着赵暖上车,又把妍儿抱上车,塞进车厢里,还给她们压了压车帘。
赵暖伏在货物上,掀开车窗的一条缝隙。
打头的一位衙役挥舞手里的鞭子,雾气都被挥散。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妈的,托你们的福。劳资今年过年不能回家陪老婆孩子了。”另外一道声音从雾气里传出,还有鞭打皮肉的声音。
“嘿嘿,还回家过年呢。寒冬腊月的往随州去,活不活得下来都另外说。”
听到这话,雾气中的鞭子声更频繁了,隐约还有闷哼声。
铁链声越来越近,侯府一行人穿过浓雾,出现在驿站前的官道上。"
“老三?”官差老大歪头借着树荫中的月光看,“你咋瘸了?”
“脚扭了。”追着赵暖而来的另外一名官差恨恨吐了口痰,“妈的,这贱人杀了老二。”
“什么?”
官差老大有些不敢信:“你们俩没在一起吗?她一个没二两肉的娘们儿能杀一个大男人?”
赵暖听到这话灵机一动,抢先喊道:“不是我杀的,是他杀的!”
“你放屁!”老三下意识反驳。
“就是你!”赵暖举起手,腕上的玉镯尽管被她用红绳缠起来了,但在在月华下,还是透出莹莹绿光,“侯夫人传家的玉镯只有这一只,他们都想要,便打了起来。”
“老大,我没有!你别听这娘们儿瞎说。”
官差始终距离她们十多步,没有动。
不知是在审视赵暖,还是在审视后面的同伴。
气氛僵持,赵暖一直在寻找破局之法。
突然,官差老大呵呵笑起来:“小娘们儿,敢挑拨劳资跟兄弟的关系。”
赵暖背后的官差突然大大呼出一口气,正要往前走,就听到官差老大说:“老三,你把那贱人给我抓住。”
老三蓦然停下,他本来就是要去抓赵暖的,但老大说了这话……
黑暗中,老三目光惊疑不定。
见兄弟不动,老大疑惑的喊了一声:“老三?”
“哎呦……哎呦,大哥,我脚痛。”
老三顺势倒下,大声呼痛。
见此,官差老大目光闪烁。
赵暖心中一喜,怀疑的种子终究还是种下了。
三方谁都不敢动,僵持了一会儿周宁煜忍不住了,开始哭起来。
赵暖也不敢分神哄他,小东西越哭越觉得委屈,声音就越发尖利,传出老远。
树林中,分散开的数人突然竖起耳朵,然后不约而同的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摸索而去。
本来寂静的树林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三,不能再等了!”
官差头子率先朝着赵暖冲过来。
赵暖拉推了一下妍儿:“跑!”
妍儿冲出去,赵暖拿着刀紧随其后,逃命狂奔。
好在树林里阻碍众多,赵暖妍儿人瘦小,比较好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