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官差老大歪头借着树荫中的月光看,“你咋瘸了?”
“脚扭了。”追着赵暖而来的另外一名官差恨恨吐了口痰,“妈的,这贱人杀了老二。”
“什么?”
官差老大有些不敢信:“你们俩没在一起吗?她一个没二两肉的娘们儿能杀一个大男人?”
赵暖听到这话灵机一动,抢先喊道:“不是我杀的,是他杀的!”
“你放屁!”老三下意识反驳。
“就是你!”赵暖举起手,腕上的玉镯尽管被她用红绳缠起来了,但在在月华下,还是透出莹莹绿光,“侯夫人传家的玉镯只有这一只,他们都想要,便打了起来。”
“老大,我没有!你别听这娘们儿瞎说。”
官差始终距离她们十多步,没有动。
不知是在审视赵暖,还是在审视后面的同伴。
气氛僵持,赵暖一直在寻找破局之法。
突然,官差老大呵呵笑起来:“小娘们儿,敢挑拨劳资跟兄弟的关系。”
赵暖背后的官差突然大大呼出一口气,正要往前走,就听到官差老大说:“老三,你把那贱人给我抓住。”
老三蓦然停下,他本来就是要去抓赵暖的,但老大说了这话……
黑暗中,老三目光惊疑不定。
见兄弟不动,老大疑惑的喊了一声:“老三?”
“哎呦……哎呦,大哥,我脚痛。”
老三顺势倒下,大声呼痛。
见此,官差老大目光闪烁。
赵暖心中一喜,怀疑的种子终究还是种下了。
三方谁都不敢动,僵持了一会儿周宁煜忍不住了,开始哭起来。
赵暖也不敢分神哄他,小东西越哭越觉得委屈,声音就越发尖利,传出老远。
树林中,分散开的数人突然竖起耳朵,然后不约而同的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摸索而去。
本来寂静的树林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三,不能再等了!”
官差头子率先朝着赵暖冲过来。
赵暖拉推了一下妍儿:“跑!”
妍儿冲出去,赵暖拿着刀紧随其后,逃命狂奔。
好在树林里阻碍众多,赵暖妍儿人瘦小,比较好避开。"
但沈家跟周家一样,因为多年征战早夭几率极大,所以一直人丁单薄到没有旁支。
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瞪大眼:“沈家二小子?”
侯夫人沈云漪有两位兄长。
大哥沈云涟二十二战死在边关,未留下一男半女。
二哥就是现在镇守碎叶关的镇国将军沈云渺,娶妻陆氏。
陆氏生下长子沈月朗后身子受亏,隔几年生次子沈风清时大出血身亡。
因此,沈风清一出生就不得父亲喜爱。
十四岁时因奸杀一名舞女,从而被沈将军亲手斩杀。
在侯府时,赵暖常听侯夫人感慨‘沈家二小子’。
‘那孩子啊聪慧,可惜性子跟我哥哥一样执拗’
‘我那侄儿若是还在,京城第一美男子哪里还轮得上孙家种’
‘那孩子是纨绔,可也命苦,我不信他会杀人’
赵暖仔细看倚门之人,好看确实好看,就是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有些邋遢。
也不对啊。
要说是假死的话,那没道理侯夫人都不知道吧。
沈明清见赵暖表情变来变去,露出一抹痞笑:“就是你想的那样。还有,我现在叫沈明清。”
“沈公子。”见此赵暖也不再纠结,喊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听到她醒了,段正前来找她商议。
今日赵暖才看到段正不仅少了一只眼,还少了同边的耳朵。
看脸上鼓起的伤痕,应该是被一刀削了耳朵,刀锋顺着拉到脸上造成的。
“段叔。”
“没吓到你吧。”
赵暖摇头:“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与侯爷回京的路上遭遇埋伏。”段正在椅子上坐下,回忆起过往有一丝伤感。
守云州边关多年,谁能想到最后伤在自己人手里?
赵暖叹气,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历来如此啊。
段正不欲在这上面多说,问道:“后面你打算如何?”
赵暖抱着周宁煜逗了逗:“去随州。”
“为何?”沈明清皱眉,“虽都是边关,云州也算不得物产丰富,但比随州可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