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温静舒点头,“就依你所言去办吧。”
次日,柳闻莺如常来到汀兰院当值。
主屋内一切看起来都与往日无异。
大夫人神色温和,正抱着小少爷轻声细语地说话。
紫竹和红玉等丫鬟也各司其职。
记挂着昨日的风波,柳闻莺行事愈发谨慎。
见屋外难得阳光明媚,温静舒便吩咐仆人们抱着孩子出去晒晒太阳。
走到半道,温静舒却想到什么,对柳闻莺吩咐。
“烨儿那条绣了小老虎的新口水巾落在屋子里,你去取来,那条他戴着最是舒服。”
“是,夫人。”
柳闻莺不疑有他,将孩子暂时交给旁边的紫竹,转身回去。
主屋空无一人,丫鬟们都在外面洒扫。
柳闻莺在内室的镜台上找到口水巾,拿起就要走,注意力却被另一个物什吸引住。
一只赤金桌子,款式繁复,镶玉嵌珠,分量也足。
它就那样被随意地放在镜台边缘,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取下,忘了收好。
柳闻莺的脚步顿住了。
金光耀眼,几乎晃花了她的眼。
这只金镯子,若是换成银钱,足够普通人逍遥快活很长时间。
屋内依旧寂静,空无一人,她要做些什么,没有人会知道。
柳闻莺摇摇头,径自走出内室,但没多久又折返回来,将手伸向金镯……
柳闻莺回到大夫人身边。
大夫人带着孩子在花园里略坐了坐,喝了半盏茶,等日光小了,便准备回去。
一行人回到屋内。
温静舒在主位坐下,紫竹则状似无意地走向内室,镜台空空如也。
她脸色微变,快步走回温静舒身边,俯身耳语。
“夫人,镯子不见了。”
温静舒拂过鬓边的手僵住,冰冷的视线射向柳闻莺。
柳闻莺正蹲在软榻边,悉心为烨儿更换口水巾。
方才在花园里,柳闻莺照顾孩子时的专注温柔历历在目。"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把小少爷伺候好,还怕没有赏赐吗?
“都下去吧。”
三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屋。
回去的路上,气氛沉闷。
田嬷嬷脸色难看,她作为管事嬷嬷,罚的也是最多,自顾自走在前面。
柳闻莺两人默默跟在后面。
直到回了幽雨轩,田嬷嬷径直回了屋子,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翠华才看向柳闻莺,有话要说。
“翠华姐?”
翠华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些,“经过今日这事,我也看出来你是个老实本分,心思正的。”
柳闻莺有些意外,没有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秋月已经被撵出去,府里就剩我们两个奶娘,小少爷那边的活计定然比以往更重。”
“所以……翠华姐是想咱们日后互相帮衬?”
“是这个理。”
她主动示好,柳闻莺也没有让人热脸贴冷屁股的道理,点点头。
翠华见她人不坏,也直白说:“你带着孩子不容易,我晓得,往后你若去当值,我帮你照看一会儿也无妨。”
这话简直说到柳闻莺心坎坎,她怕的就是当值时落落无人照看。
之前实在没办法,只能硬扛,现在翠华主动提出帮忙,那可太好。
何况,经历过敏一事,柳闻莺看得出翠华本性不坏,她只是慢热,对外冷淡,实则是个热心肠。
柳闻莺感谢不已。
翠华摆手,“谢什么,说起来你家丫头还吃过我的奶水呢。”
柳闻莺困惑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无?
“还记得咱们刚来第一天吗?你晚上去照顾小少爷,你孩子哭得厉害,秋月嫌吵,竟说要把孩子抱去院外晾着,大晚上的,那风多凉,孩子还不得冻出病来?”
竟还有这事!
翠华继续,“我哪里能让她胡来,当场跟她吵起来,我说都是做娘的,别人的娃娃就不是娃娃了吗?哪能这么狠心?最后还是我抱过丫头,喂了她些奶水,才哄睡着。”
柳闻莺突然气笑了,“她当时不是这样跟我说的,说是你嫌落落吵闹,她看不过去才帮忙喂的。”
翠华冷哼一声,“她那张嘴最会颠倒黑白,若不是那晚我跟她吵过,亲眼见她那副刻薄嘴脸,只怕我也会被骗过去。”
柳闻莺觉得就这么赶走秋月真是轻了,恨不得拿棍子亲自打上十几下才解气。
“你也别往心里去,府里待久了,什么样的人见不到?往后多留个心眼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