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坐吧。”
裴夫人笑着虚扶了一下,眼眸落在红底金线绣花的襁褓上,温柔说:“快抱烨哥儿过来让我瞧瞧。”
柳闻莺连忙上前,将孩子交过去。
裴夫人接过孙子,低头仔细端详。
小家伙睡得脸蛋红扑扑,小嘴还无意识咂摸,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好,好,瞧这眉眼像极了定玄,静舒啊,你辛苦了,为我们裴家添了个好孙儿。”
温静舒忙谦逊了几句。
和春堂内,一派和乐融融。
裴夫人抱着小孙儿,与温静舒说着话,满心怜爱。
忽然,原本在祖母怀里安安稳稳的小主子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
哭声响亮震天,四肢也在襁褓里用力挣扎。
“哎哟,这是怎么了?”
裴夫人吓了一跳,连连拍抚,却毫无效果。
温静舒也焦急站起身靠过来,“是不是饿了?还是尿湿了不舒服?”
“国公夫人,大夫人,让奴婢看看?”
侍立在旁的柳闻莺上前,接过小主子。
她先是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并不发热,检查了尿布,也是干爽洁净的。
至于喂奶,来之前她便喂过一次,现下小主子也不肯再吃。
“回国公夫人,大夫人,小少爷并非饥饿,也未曾尿湿。”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快把大夫叫来,烨哥儿这么哭着,我也揪心。”
裴夫人遣丫鬟去叫大夫,柳闻莺也并未闲着,将孩子放在罗汉榻上,得到允许后开始检查。
包裹严严实实的襁褓,一层层地解开。
前世做过育婴师和护工,养成了细致和耐心。
柳闻莺用手探进去,一点点仔细检查襁褓的每一寸。
当她拂过孩子后背一处时,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手一抖,柳闻莺心下凛然,小心翼翼拨开,定睛一看居然是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
…………
“找到了!”
柳闻莺将绣花针取出来,呈给裴夫人和温静舒看。"
她甚至一度动摇,觉得紫竹的计划是否多此一举,是否冤枉了好人。
可此刻,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和信任都被砸碎了。
引狼入室!
她竟然真的引狼入室!
自己那般信重她,允她带孩子入府,让她近身伺候烨儿,让她接触账目。
没想到她竟是个手脚不干净,心思龌龊的!
被欺骗背叛的怒火几乎冲垮了温静舒的理智。
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她对侍立在旁的丫鬟沉声道:“把烨儿抱到隔壁去。”
小主子陡然被接走,柳闻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不敢多问,垂手恭立在原地。
她做错什么了吗?
柳闻莺心慌意乱。
“柳氏,我且问你,自你入府以来,我待你如何?”
柳闻莺心头警铃大作,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一字一句斟酌,将温静舒放在首位。
“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不仅准奴婢带着女儿入府,给予安身立命之所,更是信任有加,允奴婢打理账目。夫人的恩德,奴婢没齿难忘,唯有尽心竭力报答。”
“恩重如山?没齿难忘?”温静舒重复她的话,“好一个尽心竭力!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
柳闻莺彻底慌了,急声道:“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得夫人如此动怒?”
温静舒砰地一拍桌子,“你还要装傻到几时?昨日你与大爷在屋内拉扯不清,今日又胆大包天,偷盗我的金镯!”
“我真是看错了你!原以为你是个老实本分的,没想到竟是居心叵测、品行败坏之人!勾引男主子在前,偷盗财物在后,烨儿身边岂能留你这等祸害?”
她越说越气,更是心寒彻骨,决然下令:“来人!将这贱婢给我拖出去!即刻逐出府门。”
“夫人,您听奴婢解释,那镯子……”
柳闻莺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早已候在一旁的两个粗壮婆子立刻上前,捂住她的嘴,将她所有的辩解和呼喊都堵了回去。
婆子在她耳边警告,“还想狡辩?夫人没打你板子再丢出去已是仁慈了,闭嘴吧你!”
她被那两个婆子粗暴地拖拽着,一路出了主屋,穿过回廊,沿途的下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怎么会这样,一定有什么误会,夫人连她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
柳闻莺心中一片冰冷。
…………
柳闻莺被带走后,主屋内陷入死寂。
温静舒颓然坐回椅子上,秋阳明明暖融融的,她却觉得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