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少爷那边,由她和翠华轮流喂养,她白天轮休时间长一些,奶水便会积蓄起来。
若在平时,她在幽雨轩便能处理。
可此刻还在路上,该怎么办。
…………
柳闻莺想放任不管,但衣襟很快会湿透一大片。
回去的路上,难免遇到其他人,失礼不说,那也太尴尬了。
正焦急间,瞥见不远处花园拐角,立着假山石。
假山背后形成相对隐蔽的角落,平日里少有人至。
柳闻莺来不及多想,快步绕到假山后面。
这里果然僻静,有几丛疏竹掩映,将外界视线隔绝大半。
她连忙背对着来路,解开系带处理……
花园另一头的六角凉亭里,裴曜钧手里拿着一根细长曹茎,正和下人们斗蛐蛐。
罐子里两只蛐蛐斗得激烈,红须颤颤,黑甲泛光。
周遭下人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咬它!红将军,给爷要它啊!”
然而,那只被裴曜钧寄予厚望的红将军有些怯战,被对手逼得节节后退。
裴曜钧好看的眉头蹙起,满是不耐。
“输了!”
红将军斗败,裴曜钧将鼓鼓的荷包丢在桌上,让下人们分钱。
没想到他养了半个月的红将军,竟然被咬得落荒而逃,真是丢脸。
另一个守在亭外望风的仆从走进来。
“三爷,小的刚才瞧见有个丫鬟鬼鬼祟祟躲到那边假山后头,您看……会不会又是哪个院里不死心的,故意凑上来……”
仆从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怕是又来个白日做梦,攀高枝的。
若放在平时,对方没有爬上床惹裴曜钧嫌恶,他懒得理会,直接让人轰走了事。
可偏偏此刻,他斗蛐蛐落了下风,心头一股邪火没处发,正好有人撞上来。
丢开手里草茎,飘来的桃花眼里闪过恶劣兴味。
“既然是冲着爷来的,岂能让她失望?”
他要亲自去捉她,好好会一会。
裴曜钧绕过嶙峋的假山,果然看见一个纤细身影背对着,似乎在忙着什么。"
她打开方才只装些细软的包袱,这次索性将大夫人赏赐的头面、金钉子,自己做的布扎玩具都归置好。
翠华见她更加细致地收拾,难免疑惑,“不是不走了吗?”
柳闻莺笑道:“是啊,我不走了,大夫人给我腾了间单独的屋子,许我带落落过去住,我这不收拾东西,准备搬过去呢。”
“真的?”翠华也真心实意为她高兴,“耳房又小又暗,有了自己的屋子,你带着落落也方便许多。”
她见柳闻莺这边无事,自己当值的时辰也快到了,“你慢慢收拾,我得去汀兰院,到时再去看你。”
“诶。”
屋内只剩下田嬷嬷和柳闻莺母女,田嬷嬷拉起她的手,“说说吧,怎么回事?担心死老婆子我了。”
…………
柳闻莺也不扭捏,将自己被误会偷东西,大夫人要赶她出府,而后在妆匣里找到镯子,把她带回来道歉并补偿,事无巨细说出。
听完,田嬷嬷感慨万千,连声道:“阿弥陀佛,真是万幸万幸。”
“咱们夫人到底是个心善明理的,知道自己错了,肯拉下脸面来弥补。”
“要是换成其他要面子手段狠的主子,纵使知道自己冤枉你,为了维持威严,多半也是将错就错。”
想到什么,她压低声音告诫:“经过这事,你也该长个心眼。勾引男主子可是顶大帽子,若不是夫人明辨,你今日就真栽了。”
她往门窗瞟了几眼,确定没人,才继续道:“定是有人瞧你得脸,在背后嚼舌根,往后离府里的男主子远些,万不能再沾半点嫌疑。”
“干娘,我记住了。”
经此一事,柳闻莺算是彻底明白,在府里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本分和能力,还有主子的信任。
至于其他的,尤其是府里的男主子们,她都要远远避开。
收拾好东西,柳闻莺便带着落落去了大夫人安排的居所。
到了才知,大夫人的补偿与安抚,并未止步于十两黄金和一处独立的居所。
小院内种着两株石榴,窗下摆着崭新的木桌凳,里间炕铺铺着厚实的棉垫。
基本的生活用具一应俱全外,还有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丫鬟正垂手恭立。
“奴婢小竹,大夫人吩咐了,日后便由奴婢在此伺候,帮着奶娘照看孩子,顺便做些洒扫浆洗的杂活。”
平日里要轮值照顾小少爷,还要抽空帮大夫人打理账目,柳闻莺精力实在有限。
有了小竹帮忙看顾落落,她便能更专心地当差,也不必时时担心女儿无人照料。
柳闻莺心头一暖,眼眶愈发温热。
“替我谢谢大夫人。”
有小竹帮忙,柳闻莺很快安置好一切。
第二天上值的时候,她便发现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屋子虽然清净自在,但位置确实有些偏僻,距离汀兰院有一段不短的路程,每天当值都要穿过大半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