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硬地、缓缓地低下头。
一把刀插在他的肚子上,只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塑料刀柄在外面。那款式他从未见过,不像是厨房里的东西。鲜血正从伤口处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迅速染红了他灰色的工装外套。
他身体里的热度正随着血液一同流失,一股极致的寒意从伤口处蔓延至全身。
他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了叶清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波澜。她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一双漂亮的杏眸里是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漠然,仿佛刚才将一把刀捅进他身体里的人根本不是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然后他听见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比他腹部的刀刃还要冷。
“是么?”
“弄伤了你,我倒是一点也不心疼。”
“你!”
赵志宏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叶清栀。
他 做梦都没想到,叶清栀身上竟然还藏着第二把刀!
他捂着疯狂涌血的伤口,身体一软,重重地向后倒去。
叶清栀等赵志宏倒地,立刻换上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踉跄着后退几步,双手死死攥住自己被撕得破烂不堪的衣领 ,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对着外面的楼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救命啊——!救命!”
躺在血泊中的赵志宏彻底懵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她喊什么?她喊什么救命?
被捅穿了肚子的人是他!快要死了的人也是他!该喊救命的人明明应该是他赵志宏!这个疯女人到底在做什么?
筒子楼的隔音效果本就极差,叶清栀那一声凄厉的呼救足以让整栋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一阵“砰砰砰”的开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邻居们被惊动了。
“怎么了这是?”
“谁家在喊救命?”
最先冲出来的是对门的王婶,她一眼就看到了堵在门口、形容凄惨的叶清栀。
一个衣衫破碎、浑身是血、头发凌乱的女人,脸上挂着泪痕,正惊恐万状地指着屋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厨房里赫然躺着一个腹部插着刀、衬衫扣子都敞开的男人,男人身下一大滩鲜血,正痛苦地呻吟着。
这副景象冲击力太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冲回去打电话报警,有人喊着叫救护车,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对着屋里的赵志宏指指点点,满脸鄙夷和愤怒。
“畜生啊!这是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可是他老婆的亲妹妹啊!简直不是人!”"
只要他赵志宏一句话,就能让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甚至他只要动动手指头去街道举报,就能让她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娇小姐被立刻送去最偏远的乡下改造,一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就这么一个任他拿捏的女人,一个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女人,他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对她做的呢?
酒精像一剂催化剂,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龌龊念头彻底点燃。一股滚烫的邪火从他小腹猛地窜起,瞬间烧遍了四肢百骸。他再也无法忍耐,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双眼因为充血而闪烁着骇人的红光。
他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野兽,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去,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粗糙大手,径直就朝着那挺翘的弧度摸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
他的手背被狠狠拍了一下,力道之大,竟让他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
赵志宏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对上了叶清栀那双冰冷且充满警惕的眼睛。她已经转过身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还在滴着菜汁的菜刀,刀锋正对着他。
“你想做什么?”
哦,她知道。这个女人,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赵志宏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紧接着一股被冒犯的怒火和更加强烈的征服欲涌了上来。一个寄生虫而已,竟敢反抗?她有什么资格反抗?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下流的笑容。他紧紧盯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泛起红晕的俏脸。
“清栀妹妹。”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开口,“你问我想做什么?我想疼你啊。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就给我吧,好不好?”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逡巡,仿佛要用眼神剥光她的衣服。
“你看看你姐,一连生了三个丫头片子,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我们老赵家都快要绝后了!清栀,你不一样,你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好身段。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我保证,我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来!我这辈子都对你好!”
说完,他没等叶清栀反应,就猛地扑了过去!
叶清栀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举刀去挡,可男女之间悬殊的力量差距让她的一切抵抗都显得那么徒劳。赵志宏一把攥住她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剧痛传来,她痛呼一声,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赵志宏一脚将菜刀踢到墙角,然后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知道叶曼丽去学校和托儿所接那三个孩子,一来一回要折腾很久,现在家里根本不会有人回来。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赵志宏疯狂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嘴里不停喷着污言秽语,滚烫的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叶清栀剧烈地挣扎着,屈辱和恶心让她几欲作呕,可她的力气在盛怒的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绝望之中,她忽然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声音冰冷地开口:“赵志宏,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姐吗?”
赵志宏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猖狂至极的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姐?哈哈哈!”他俯下身,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你姐姐叶曼丽爱我爱得都快疯了!别说我只是要了你,就算我杀了人,她都会想办法替我顶罪!她离不开我!清栀妹妹,你别挣扎了,乖乖听话,弄伤了你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虚伪的安抚话音未落,腹部就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凉意。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像是疼,更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瞬间钻进了他的身体里,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温度。
赵志宏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