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只是眉眼间的倦色与那深入骨髓的复杂情绪,却浓得化不开。
她缓缓的坐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绸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没有立刻整理,只是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良久,她才用沙哑至极的声音道:“天亮了……你该走了。”
杨过从突破的喜悦中回过神,看向那蜷缩的身影,心中莫名一紧。
他低声道:“郭伯母,您……保重身体。过儿晚间再来。”
黄蓉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杨过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地穿上外袍。
他走到石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明珠光下,那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他悄然叹了口气,启动机关,石门滑开了一道缝隙,闪身而出。
室外,晨光熹微,海风清冽,带着桃花的淡香与海水的咸味,瞬间驱散了密室内那浓郁而暧昧的气息。
杨过深吸一口气,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运转新得的后天内力,身形如轻烟般掠上小径,迅速返回听涛苑。
路上遇到一个早起打扫的哑仆,哑仆见他从岛西方向回来,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但很快低下头,恭敬行礼。
杨过面色如常,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回到听涛苑,他快速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惫与那若有若无的馨香。
感受着体内澎湃流转的液态真元,精神虽然因一夜未眠而略有疲惫,但身体状态却出奇的好,充满力量。
他想起与郭芙的约定,换上干净的青衫,径直前往蓉香小筑外的练武场。
郭芙果然已经等在那里,正拿着一柄木剑有一下没一下地比划着。
见到杨过,她眼睛一亮,随即又嘟起嘴:
“杨过哥哥,你今天好像来得比昨天还晚一点点!”
“抱歉,芙妹。昨日练功有些心得,多琢磨了一会儿。”
杨过微笑道,神态自若。
后天初期的修为已被他刻意收敛,只流露出比昨日稍强一筹的气息,既显示进步,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郭芙打量了他一下,觉得杨过哥哥今天气色似乎格外好。
眼神也特别亮,好像……整个人都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同。"
她话未说完,目光已被杨过手中之物吸引。
那素锦包裹的形状颇为奇特,似衣非衣,隐约露出了些许墨黑光泽。
质地看起来柔滑异常,与她所知的任何布料都不相同。
杨过走上前,将锦包轻轻放在石桌上,并且顺带着解开了系带。
顿时,几件轻薄得近乎透明的黑色织物呈现出来——
一件样式仅由细带和少量蕾丝勾勒的上衣。
一条长及大腿薄如蝉翼的长袜。
还有几件配套的、布料节省得令人瞠目的小巧物事。
“此乃何物?”黄蓉蹙起秀眉。
下意识地觉得这东西绝非寻常的衣物。
那设计之大胆,用料之节省。
远超她的想象。
杨过面色如常:
“回郭伯母,此物名为丝袜套装,是过儿早年漂泊时,从一海外番商处偶然所得。
据那番商所言,此乃极西之地贵族女子间流传的秘宝,以特殊天蚕丝混合异域秘法织就,不仅轻薄柔韧,有助气血流通,更因其……
独特设计,据说能在某些特定功法运转时,减少外物阻碍,使内力交融更为……顺畅无碍。”
他这番说辞全推给了那虚无缥缈的海外番商和“助益功法”的功效。
黄蓉听得将信将疑。
她博览群书,对海外的风物也略有耳闻。
但从未听说有如此奇特的衣物。
减少阻碍?顺畅无碍?
她目光扫过那些几乎遮不住什么的黑色丝缕,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这哪里是衣物,分明是……是勾栏里最放荡的女子恐怕都不敢轻易穿上的东西!
“荒谬!”
她低声斥道,扭过头去,耳根已红透。
“此等……此等不堪之物,岂能……岂能穿在身上?快拿开!”
杨过却不慌不忙,拿起那件上衣,轻轻一抖。
在明珠光下,那黑色丝料竟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轻若无物。
“郭伯母明鉴,过儿绝无亵渎之意。只是想到‘疗毒’之事艰难,郭伯母每次皆……备受煎熬。"
即便水下视线受阻,以他的修为和如此近的距离……
“这边……这边石头多,水是有些深,你小心些。”
黄蓉几乎是本能地,在郭芙游近时,伸出手臂,不着痕迹地调整了自己的位置,用身体挡住了郭芙和那块隐藏着杨过的礁石之间的直线视角。
她侧着身,将大半边身子对着女儿,背脊却微微绷紧,仿佛能隔着一池温水,感受到那道灼热的、来自水下的目光正紧紧锁定着她们。
郭芙毫无所觉,她游到黄蓉身边,挨着她靠在池边,温热的水流让她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舒服地眯起眼,像只慵懒的猫儿。
“娘,你的头发都湿透了,我帮你理理。”郭芙说着,伸手去拂黄蓉颊边黏着的发丝。
黄蓉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她能感觉到女儿温热的手指擦过自己的脸颊,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和活力。
而与此同时,她似乎能“感觉”到,水下那道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了。
“芙儿……”黄蓉开口,声音干涩,“你……今天在山顶……”
她想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同时也想借机再敲打女儿几句。
更是想用说话声掩盖自己过快的心跳和可能存在的其他细微声响。
“娘!”
郭芙却打断了她,脸颊绯红,不知是泡温泉热的还是害羞,她垂下眼睫,玩弄着水波。
“你别说了嘛……我知道错了。以后……以后我会注意的。杨大哥他……他也答应会注意的。”
提到“杨大哥”,郭芙的声音又低又软,带着甜蜜的羞涩。
黄蓉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女儿这副情窦初开的模样,如此真切地展现在她眼前,而她身后水下,就藏着那个让女儿情窦初开的男人,并且就在刚才,还与自己……
这荒诞而危险的局面,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你知道就好。”
黄蓉勉强应道,伸手撩起一捧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过于发烫的脸颊降温,也掩饰自己复杂的神情。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即便是……即便是你杨大哥,你也不可全然不设防,万事需有分寸。”
这话既是对郭芙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娘,杨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郭芙小声辩驳,但对上母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又乖乖改口,“不过……芙儿听娘的。”
她说着,又往黄蓉身边靠了靠,几乎挤进了母亲的怀里。
少女光滑细腻的肌肤紧紧贴着黄蓉的手臂和侧身,温热的水流在两人之间荡漾。
黄蓉身体更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