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懒散,猫捉老鼠般的玩味,“怎么这汀兰院小爷我还来不得?”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他步步逼近,柳闻莺只能步步后退。
直到脊背抵上冰冷墙壁,退无可退。
裴曜钧在她面前站定,学着那些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女的轻浮腔调。
“躲什么?那日不是挺能耐的吗?嗯?”
柳闻莺被他激得又羞又怒,几乎要不管不顾地抬手给他一下。
“在公府待腻了?”
抬起来的手僵住,生了锈一样慢慢垂下。
她怎么会待腻?
她不想离开公府,更不想离开小主子和大夫人。
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和大夫人相知相惜,还有一日日长大,会冲她咯咯笑的小主子。
她都舍不得。
不得不说裴曜钧真的拿捏住了她的命门。
柳闻莺脖颈一折,低首求饶:“奴婢知错,往日种种都是奴婢不是,求您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奴婢了。”
她本就生得清丽,此刻泪眼婆娑,长睫湿漉漉津在一起。
与她那日的伶牙俐齿截然不同。
如雨中梨花,颤颤欲坠。
裴曜钧眸色渐深,兴味更浓,“怎么能算是为难呢?”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碰碰她湿漉漉的眼角。
柳闻莺羞愤交加,却又不敢轻易躲闪,怕惹恼对方。
极度的紧张和情绪激动之下,她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熟悉的胀痛。
溢丨乳了。
身前传来的濡湿感和无法忽略的奶腥味,柳闻莺窘迫得无地自容。
她抬手交叉遮挡,就要转身。
裴曜钧的动作比她更快,双手稳稳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躲什么?”裴曜钧挑眉,旋即了然,“上次在假山后面,你也是因为这个?”
柳闻莺脸颊微热,“是……能不能让奴婢去处理一下?”
“不处理会怎么样?”"
她希望女儿的人生能如云卷云舒般自在,又能有踏实安稳的落脚之处。
那就叫……云落,柳云落。
如今,落落已经四个多月,不再是只知道吃睡的小婴儿。
她能稳稳抓住柳闻莺用碎布料做的布老虎,能看着柳闻莺的脸呵呵地笑。
血脉的牵绊,真是神奇。
陈家不要她们母女,那她们母女便相依为命,也能把日子过得亮亮堂堂。
…………
清晨,柳闻莺用过早饭,便去往汀兰院当值。
刚走到住院廊下,便见一个穿着鹅黄云锦裙、身姿窈窕的年轻妇人,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而来。
想必这就是府里的二夫人林知瑶。
柳闻莺连忙退到一旁,垂首行礼。
林知瑶并未留意到她,径自走进内室。
大夫人温静舒笑说:“知瑶来了?快坐,今儿天气好,正想着你会过来走动。”
柳闻莺跟在后面,悄无声息进入内室,照例先去看了看小床上还在酣睡的小少爷,然后垂首侍立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
温静舒和林知瑶坐在罗汉榻的两侧,言笑晏晏,气氛融洽。
“瞧着烨儿又长大了些,眉眼愈发像大嫂你。”
林知瑶看着小床的方向,语气里裹着喜爱和羡慕。
温静舒笑道:“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你也别急,缘分到了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呀。”
两人絮絮叨叨唠着家常,柳闻莺站在角落听着,心中了然。
大夫人和二夫人是自幼相识的手帕交,感情深厚,后来又同年嫁入裴家,成了妯娌,情分自然非比寻常。
温静舒说着,拉过林知瑶的手轻拍。
“老实说,我倒是羡慕你和二爷,二爷性子温润谦和,最是体贴人,不像大爷,整日里就在刑部忙活,十天半月见不着几回人影……”
林知瑶唇角的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那瞬间还是被柳闻莺捕捉到。
就见林知瑶端起手边的茶,借着动作掩去眼底情绪。
再抬眸时已是巧笑嫣然,她岔开话题。
“大嫂快别取笑我了,我听婆母前几日还说,因着烨儿出生,大伯最近回府的次数可比以往多多了。”
“他呀,也就是回来看看孩子罢了……”
温静舒摇摇头,“罢了,不说他了。说起来,咱们未出阁那会儿,我就常忧心你。”
“忧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