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这把刀留着,防身用。”
叶清栀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骂她惹是生非,会嫌她丢人。
可他却说……她做得好?
不等她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贺少衍已经站起了身。他高大的身影瞬间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不再看她,而是转向那个早已吓得腿肚子转筋的老所长,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件事,你们就按照正常程序处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早已瘫软如泥的地痞。
“流氓罪,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该枪毙枪毙,该收监收监。”
“就说是我贺少衍发的话。”
他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谁有什么异议,叫他们那个在部队里的亲戚,直接打电话到我办公室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给他们说情!”
这年代军人的荣誉与利益神圣不可侵犯,军属更是受到法律的重点保护。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意图猥亵军属,而且还是贺少衍的妻子!这罪名一旦坐实,别说枪毙,就是拉出去直接填海都够了!
那几个地痞流氓闻言,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他们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一个个“扑通扑通”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倒在地,哭天抢地地磕头求饶。
“贺首长饶命啊!贺首长我们错了!”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畜生!求您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一时间,整个派出所里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响成一片,场面惨不忍睹。
贺少衍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仿佛没听到那些撕心裂肺的哀嚎,只是对老所长微微颔首,算是结束了这场谈话。
然后他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回叶清栀身上,只吐出三个字。
“跟我走。”
说完,他便率先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派出所大门走去。
叶清栀还愣在原地,直到男人高大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口,她才如梦初醒,急忙抓紧手里的刀和布包,慌里慌张地跟了上去。
通讯员小王看着这一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也准备抬脚跟上。
“哎,小同志!小同志留步!”
老所长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满脸后怕地小声问道:“小同志,这……这事算是过去了吧?贺首长他……他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吧?”
小王回头看了看所长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也跟着苦起了脸。
“所长,这我哪儿知道啊。”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用一种同病相怜的语气说,“我只知道,我们家首长这几天心情……特别不好。”
老所长闻言,额上刚擦干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他僵硬地、缓缓地低下头。
一把刀插在他的肚子上,只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塑料刀柄在外面。那款式他从未见过,不像是厨房里的东西。鲜血正从伤口处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迅速染红了他灰色的工装外套。
他身体里的热度正随着血液一同流失,一股极致的寒意从伤口处蔓延至全身。
他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了叶清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波澜。她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一双漂亮的杏眸里是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漠然,仿佛刚才将一把刀捅进他身体里的人根本不是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然后他听见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比他腹部的刀刃还要冷。
“是么?”
“弄伤了你,我倒是一点也不心疼。”
“你!”
赵志宏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叶清栀。
他 做梦都没想到,叶清栀身上竟然还藏着第二把刀!
他捂着疯狂涌血的伤口,身体一软,重重地向后倒去。
叶清栀等赵志宏倒地,立刻换上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踉跄着后退几步,双手死死攥住自己被撕得破烂不堪的衣领 ,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对着外面的楼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救命啊——!救命!”
躺在血泊中的赵志宏彻底懵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她喊什么?她喊什么救命?
被捅穿了肚子的人是他!快要死了的人也是他!该喊救命的人明明应该是他赵志宏!这个疯女人到底在做什么?
筒子楼的隔音效果本就极差,叶清栀那一声凄厉的呼救足以让整栋楼都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一阵“砰砰砰”的开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邻居们被惊动了。
“怎么了这是?”
“谁家在喊救命?”
最先冲出来的是对门的王婶,她一眼就看到了堵在门口、形容凄惨的叶清栀。
一个衣衫破碎、浑身是血、头发凌乱的女人,脸上挂着泪痕,正惊恐万状地指着屋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厨房里赫然躺着一个腹部插着刀、衬衫扣子都敞开的男人,男人身下一大滩鲜血,正痛苦地呻吟着。
这副景象冲击力太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冲回去打电话报警,有人喊着叫救护车,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对着屋里的赵志宏指指点点,满脸鄙夷和愤怒。
“畜生啊!这是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可是他老婆的亲妹妹啊!简直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