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是我准备的,和我爱人无关,是我看走眼买到了赝品,要怪就怪我!”
哪知宾客们根本不信。
“霍团长,送赝品不是小事,您就不要为了护着夏同志说谎了。”
“像她这种穷苦出身,不懂字画也正常。”
就连张老将军都捻着胡须,话里明显带刺:“少霆啊,你向来是通透之人,怎么偏偏在择妻这事上,眼光变得这么差了?”
听着众人的奚落,夏清漪猛地扭头看向霍少霆。
这幅赝品,分明就是他故意准备的!
霍少霆就是要让她在满堂贵客面前颜面尽失,让她沦为招待会上最大的笑柄。
好以此衬托沈若棠的体贴周到,逼老爷子点头妥协!
霍少霆握紧她的手,“别担心,我会证明画不是你买的......”
“不用了。”夏清漪甩开他的手,咬紧牙关,“他们说的没错,霍家高高在上,我这只土包子,确实高攀不起!”
说完,她转身就走。
霍少霆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紧张,追上去扣住夏清漪的手腕。
就在这时,旁边的沈若棠忽然捂着头踉跄了一下。
霍少霆余光只扫了一眼,便迅速松开夏清漪,转身冲向沈若棠。
“沈老师,是不是又低血糖了?”
他无比娴熟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到沈若棠嘴边。
全然没有注意到,夏清漪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4
夏清漪离开招待大厅,直接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回程路上,她闭目小憩。
没想到再睁眼,车竟然停在了霍家老宅门口。
夏清漪刚想问司机带她来这干什么,两名护院便拉开车门,粗暴地将她拽了下去!
她被押进老宅,按着肩膀,重重跪在地上。
霍老爷子二话不说,扬起手中长鞭,狠狠抽打在她身上。
“夏清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那么多人面前给张将军送赝品!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军区大院了,你是打算凭一己之力,把霍家的脸面都丢尽吗?!”
霍少霆的婶婶哭着冲过来,扬手甩了她一耳光。
“我儿子肾癌,正等着通过张老将军的人脉拿到特效药,结果你拿个破烂赝品糊弄人家,现在全泡汤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夏清漪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
夏清漪懒得和她浪费口舌,转身就要离开。
心虚的沈若棠伸手拉她,“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放手!”
夏清漪一挥手,沈若棠向旁边一个踉跄。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沈若棠。
“清漪,你安分些!”霍少霆护着沈若棠,看向她的表情充满失望,“沈老师是张老将军的干女儿,是霍家的贵客,别把你在底层学到的那些粗鄙行为带到这种场合,丢了霍家的颜面!”
夏清漪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手指收紧,只觉得既可笑又可悲。
三年间,霍少霆曾无数次在别人嘲笑她出身卑微时站出来维护她。
他会揽着她的肩,坚定地告诉所有人:“我的清漪是这世上最干净纯粹的姑娘,她骨子里的教养,比那些徒有其表的娇小姐不知强了多少倍。”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
他的维护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方才他说出的那句话,才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片猪叫。
一辆载着十几头活猪的卡车轰隆隆地开到老宅门口。
几个男人拿着棍子,吆喝着把猪赶进院子!
那些猪哼哼唧唧地四处乱窜,撞翻了花坛边的盆栽,甩着粪便,瞬间把院子里弄得一团糟。
混乱中,有人看到那些猪身上都挂着名牌。
“张......永......福,这些猪怎么还有名字?”
此话一出,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凝固!
张永福,分明是张老将军的大名!
闻声而来的张老将军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难看至极。
那只猪身上挂着他的名字就算了。
其他猪身上挂着的,竟然也全是他张家老小!
老爷子杵着拐杖,“这是谁干的?!”
佣人战战兢兢,“这些猪是从肉联厂运来的,提货人......是夏同志。”
此话一出,老爷子瞬间暴怒!
“夏清漪在哪?把她给我带过来!”
很快,夏清漪就被抓到老爷子面前。
“我以为你已经长记性了,没想到你为了报复,竟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果然是泥腿子出身,一辈子难登大雅之堂!”"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朝她跑来,将一封信快速塞到她怀里。
“嫂子,可算找着你了!”
“邮递员托我把这个给你,我还有急事,先走了啊!”
夏清漪捏着信封愣了两秒,心头莫名一紧。
她连忙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都看到了?
开篇四个字,让她双手一抖。
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关于霍少霆和沈若棠的事,我慢慢讲给你听。
夏清漪呼吸一滞,鼻腔竟有些酸涩。
“十年后的夏清漪”一定很了解她,才会知道她离开饭店后的第一反应,是傻乎乎地站在路边吹冷风吧。
街边茶水铺,夏清漪找了个位置坐下。
十年光阴随着对方的叙述,如同一卷染着血泪的史书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沈若棠是霍少霆高中时的钢琴老师,也是霍母的好友,比他足足大了十岁。
当年霍父婚内频繁出轨,家里常年鸡飞狗跳,性情温和的沈若棠成了霍少霆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谁曾想,色迷心窍的霍父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沈若棠身上。
这件事彻底压垮了霍母。
崩溃之下,她提刀和霍父同归于尽。
这起骇人听闻的血案一夜之间轰动了整个京城。
从那天起,“沈若棠”这个名字就成了霍家的禁忌。
老爷子认定她是害死儿子儿媳的祸水,坚决不允许霍少霆和她来往。
可霍少霆却对她执念深重,甚至为了逼老爷子妥协故意跑去联谊,娶了联谊会上身份最差的夏清漪来刺激他!
你嫁给霍少霆的第五年,老爷子病故,霍少霆没了顾忌,彻底撕下伪装。
那时你怀有身孕,行动不便,他常常借口忙不回家,直到有天你身体不舒服,想去卫生所拿点药,竟撞破他和沈若棠在办公室里衣衫不整,气到流产,再也无法生育。
你万念俱灰,狠狠捅了霍少霆一刀,问他到底有没有心,记不记得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可他却对外宣称你精神不正常,转头找来几个相熟的保姆监视你。
从那以后,你变得越来越疯狂。
你联系报社记者曝光霍少霆和沈若棠龌龊的关系,雇人散播沈若棠枉为师表的闲话,在部队门口贴满辱骂两人的大字报......
当沈若棠被钉死在小三的耻辱柱上,前途尽毁时,你以为你终于迎来了这场战役的胜利,可最后等来的,却是霍少霆的一纸离婚协议。
他说,你是他此生见过最冷血无情的女人,你毁掉了他生命中的光,所以,他也要毁掉你。
他将你存在医院的胎盘,那个唯一能证明你女儿存在过的痕迹,拿去给沈若棠生病的孩子入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