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高大挺拔,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他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松哥。”外面的看守低声喊了一句。
“嗯。”李道松应了一声,走进来,反手带上门,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让外面那点冷白的光线漏进来一些,勉强照亮了房间中央。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一个袋子里是打包的餐盒,另一个袋子里似乎装着别的东西。
他没说话,先走到窗边,伸手拉上了那面脏得几乎不透光的旧窗帘,彻底隔绝了外面或许存在的、遥远的星光或灯光。
然后,他走到桌边,就着门外漏进的光,打开了餐盒。
是简单的快餐:米饭,一份炒青菜,一份油腻的回锅肉。
“吃饭。”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把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放在其中一个餐盒边,那是给她的。
沈絮瑶慢慢从地铺上站起来,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食物的热气混合着油腻的香味飘散开来,刺激着她空乏的胃。
她拿起筷子,默默吃起来。
饭菜味道普通,比早上的炒饭好些,至少是热的。
李道松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没有动另一份饭,只是拿出烟,点了一支,沉默地看着她吃。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进食,每一口都像在完成某种屈辱的仪式。
沈絮瑶强迫自己忽略他的视线,专注于填饱肚子。
她需要体力,需要保持清醒。
她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李道松面前的餐盒还完好无损。
“不吃吗?”她忍不住问,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沙哑。
李道松没回答,只是把烟按熄在空罐头盒里,然后打开另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
一个老式的、巴掌大的收音机,两节电池,还有一小瓶碘伏和一包棉签。
他把电池装上,打开收音机开关。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断断续续的、失真的音乐声传了出来,是一首很老的粤语情歌,女歌手哀婉的声线在杂音的干扰下破碎不堪。
李道松调了调频率,杂音减轻了一些,歌声变得相对清晰。
他把收音机放在桌上,音量调到一个不高不低、刚好能充盈房间的程度。
“无聊就听听。”他说,仿佛给了她一件了不得的恩赐。
沈絮瑶看着那个破旧的收音机,它和这个房间、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样,散发着被时代抛弃的陈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