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呜!”
黑熊眼映照火光,看着这些大胆的人类,发出愤怒吼叫。
可是它一叫,被尖刺插穿的肚子上就涌出一股鲜血。
“让我来给它一个痛快吧。”
段正颠了颠手里的长枪,对着大黑熊的眼睛插进去,几乎立刻毙命。
“这么大只熊得好几百斤吧!”
一位叫小六的少年舔舔嘴唇,眼里没有对野兽的惧怕,全是对肉的期待。
沈明清嘴角荡起浅浅笑意:“怕是有千斤重。”
少年们发出‘哇’的一声,个个喜笑颜开。
可现在有个问题,要怎么把熊弄出来。
段正跟沈明清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想要留下完整熊皮的意图。
最后,沈明清叫了俩少年回去拿绳子,顺便牵两头骡子来。
其他人先把陷阱里多余的尖刺扒掉,方便等下捆绳子。
听到山下黑熊吼叫,山上的赵暖心狂跳,不信鬼神的她默默祈祷。
突然,黑暗中出现两道人影。
“赵姐姐,赵姐姐。”
俩少年怕突然出现吓到赵暖,老远就开始喊她。
赵暖迅速走过去,语气焦急:“怎么就回来了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赵姐姐别急,大家都很安全。”
“我们去的时候黑熊已经没力气了,现在回来拿绳子,顺便把骡子牵过去。”
赵暖听到他们这样说,心顿时落地,腿软了一瞬。
而后她兴奋不已,转身就回去拿来一大捆绳子搭在骡子背上。
“娘,我要去看大熊。”
“啊嘛…嗷呜。”
妍儿抱着赵暖的腿,撒娇要跟着去。
周宁煜也跟着闹,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赵暖。
赵暖看其他留守的几个孩子也都跃跃欲试,于是多点了些火把,又在篝火上添了柴。
振臂一呼:“走,咱们都去。”
沈明清看到赵暖带着俩孩子也来,眼神有一丝不赞同。"
“娘,好美啊,安儿肯定没见过。”
妍儿趴在篱笆上,从缝隙里往外看,小脸儿上都是惊叹。
赵暖这这一刻感觉到神清气爽,从穿越来到现在,她看似很适应,实际是妥协。
封建君主士大夫,男尊女卑社会,她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明明有七十二般变化,却没法使出来。
现在,她有机会了。
“丫头,看段爷爷给你带了什么。”
赵暖顺着声音看过去,段正他们披着霞光回来。
少年们叽叽喳喳,就在附近不到百米的范围里,他们捡到了很多板栗、核桃。
沈明清则提着两只肥大的兔子,而段正衣裳兜着一窝刚长毛的小兔子。
妍儿兴奋的转圈圈,叫着她要养。
赵暖也凑过来看热闹,不过她更喜欢那两只肥硕的野兔。
沈明清颠颠兔子:“我去后面泉水边处理好,放到明天就不新鲜了。”
“行,我跟你一起去,学一下怎么给兔子剥皮。”赵暖拿上刀和木盆,跟着沈明清往窝棚后走。
沈明清找的这座山头非常好,山脚杂草多,山腰都是小灌木。
山顶除却大树,地面平整,只有少量的小灌木跟草。
而且整个山顶非常奇怪,呈L字型,就像是被切掉了一半山头。
他们现在就在L字横着的平台上,前面空旷,后面靠着三四丈高的山崖。
挡风不说,崖壁下还有一汪泉水。
水坑不大,只有丈宽,深不过三尺。
水色透明见底,隐约可见是从崖壁里渗出的。
溢出来的水顺着崖壁往一边流走,估计汇入了某条山涧。
赵暖想好了,等后面开个菜地。再在菜地边挖个小储水塘。分一股水引过去,既可浇菜,洗衣做饭也方便。
沈明清搬来两块石板放在水坑边上,赵暖却招呼他往下游挪走些。
她边伸手去够水里的树叶边说道:“这血水弄池子里就不好了,往后我打算在上面建个棚子挡一下落叶灰尘。”
“嗯,也是。”沈明清抬头看了看上面,“万一上面有落石什么的,也安全些。”
不得不说沈明清动作很麻利,他只是稍微用刀割了几下,一撕,整张兔子皮就剥下来了。
“你们女子力气没这么大,可用火烧掉兔毛,带皮也是可以吃的。”
赵暖拿着还血糊糊的兔皮爱不释手:“在这山中,兔皮比肉贵重。”
说完,她放下手里的兔皮,提起另外一只兔子。"
不过赵暖却松口气,孩子这几天太乖,让她心里惴惴的。
她抱着孩子来回走:“哦……哦……娘在呢,不哭不哭啊。”
直到外面响起三更梆子,小人儿才安静下来。
“妍……”赵暖一回头,才发现女儿已经半躺在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
她把先周宁煜小心放在床里,然后给女儿脱鞋,轻轻的把人抱上床跟周宁煜并排睡。
盖被子时,赵暖发现妍儿手里捏着东西,掰开一看是周宁安的珠花。
她心里一酸,眼泪就落下来。
夜里赵暖不敢睡过去,她衣裳都没脱,趴在床沿打盹。
外面第一声鸡叫,她猛地从梦里惊醒。
梦里侯府一片火光,侯夫人大奶奶,还周宁安在火里对她喊。
她正要上前,身后衣襟又被人拉住,一回头是妍儿。
她一低头,怀里还抱着周宁煜。
恰好此时,周宁煜醒了,小手小脚乱挥,一巴掌拍在了妍儿脸上。
妍儿一跟头翻起来,吧唧在周宁煜脸上亲一个:“好弟弟,打疼姐姐啦。”
赵暖不敢把孩子单独放着,背在背篓里,下楼找到客栈厨房,小火炉上煨着一盅白粥。
喂完孩子,趁着客栈老两口还没醒,她放上一把铜钱带着孩子推门离开。
外面晨雾缭绕,三人快步隐匿在雾气中。
等太阳驱散大雾时,赵暖跟妍儿已经改变穿着。
脱掉外面脏兮兮的粗布衣裳,露出里面套着的细棉布小袄。就连周宁煜的襁褓也从粗布换成棉布。
背篓扔了,青布包袱背着。赵暖利落的把头发挽成髻,插上一把木头包银皮的梳篦。
妍儿梳成双丫髻,一对红色小绒球挂在发髻上。
路过一个水坑,母女二人还洗了脸手。一下乡下粗鄙泥腿子,变成小富家眷。
路过铁匠铺子,赵暖还买了一把剪刀,一把小匕首。
剪刀自己别在腰间,匕首刃口用布裹起来交给你妍儿。
“藏好了,不要随意拿出来用。”
“好嘞娘。”妍儿把匕首插在裤腰上,衣襟放下来盖住,笑眯眯答应。
到三十里亭的时候,镖队已经等着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红脸汉子远远走过来:“喂,小婶子,可是到云州的见男人的?”
“哈哈哈……”后面一群男人笑起来,看装束有镖队的,也有客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