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半夜,她终于听到动静了。
锅里的面片都糊了,她又添了些水,再次煮沸。
“哇,好香!”
少年们一上到山顶,就闻到香味,肚子里的馋虫蛄蛹,疯狂分泌口水。
赵暖迎上去:“回来啦。我煮了面片汤,马上就能吃。”
大熊被拉进院子,赵暖拿出一堆红薯,先犒劳两头骡子。另外一头前两天有些拉稀,今天也沾光得到了两个。
少年们自发的拿出自己的木碗,排队,小一给他们打面片汤。
沈明清递给段正一碗,又放一碗在树墩子上:“赵暖,你也吃点。”
“哎。”赵暖回头对他一笑,“放着吧,你快先吃几口,垫垫肚子。”
“呼噜噜……”
沈明清端着碗,转着圈喝。
他边喝,边抬起眼皮看赵暖。
脸上不自觉的就流露出轻松笑意。
“娘……”
妍儿听到动静,揉着眼睛出现在木屋门口。
赵暖还没来得及回应,段正放下碗脱了衣裳就奔过去。
“哎呦,爷爷的小祖宗哎。咋没穿外衫就出来了啊?”
“段爷爷,你们回来了啊,有没有遇到危险啊。”
“没有,没有。”
他细致的替妍儿围紧衣裳,数落的话才落,紧接又问道:“走,咱们去篝火边儿,你娘煮了好喝的面片汤,你也吃一碗再睡。”
说完,段正也不理屋里还睡着的周宁煜,抱着妍儿就去火堆边。
小十四已经盛好一碗放在妍儿专属的树桩桌子上,赵暖探头一看,全是干的。
她无奈叹了口气,想要进屋去看着周宁煜。
这孩子习惯跟妍儿睡了,只要妍儿一走,他没一会儿准醒。
没想到沈明清快走几步,横在门口。
赵暖差点撞上。
她不明所以:“怎么了?”
除了她受伤那晚,沈明清很少距离赵暖如此近。
与那晚的血腥味不同,今天赵暖身上有一股干燥的阳光味道。"
搬了几趟,少年们就摸索出各种搬砖的方法。
背的,扛的、还有用绳子捆一摞,用树棍合力抬的。
但段正有一个要求,必须至少有四人同路,不得单独行动。
临近傍晚,赵暖甩甩酸痛的手臂:“终于晾完了。”
来不及休息,她又架起还未用过的铁锅熬油。
怕熊油腥气,放些厚切的姜片进去一起熬。
直径半米的大铁锅装满,一看装油的盆子,也就少了一个角。
好在孩子们多,大家轮流搅动,让赵暖能松口气。
第一锅熬好时,天已经全黑。
看着大半锅清凌凌的油脂,大家疯狂吞咽口水。
就连赵暖也忽略其中隐约腥味,她从未像最近这一个多月这样缺油水。
看着黄灿灿,脆生生的油渣,赵暖觉得奢侈一把。
把锅里的油舀进罐子里,让小十四抱来一堆菘菜,指挥小十三带着妍儿一起去洗菜。
菘菜其实就是白菜,只是未曾经过育种改良,包的不紧密。
白面一勺,青稞面、莜麦面各一勺。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赵暖想了想,青稞面、莜麦面又各加一勺。
加水,揉面团,醒发。
锅里的油渣再煸一下,盛出来一半。
赵暖端着油渣进屋,咬牙摸出糖罐子,往里撒了把白糖。
她偷偷看了看外面,捻起一个沾满白糖的油渣吃掉。
香酥甜蜜,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好吃的想哭’这种感觉。
舔舔嘴唇,又连着吃了两个。
等全部咽下,撩起衣襟擦擦嘴,这才若无其事的走出去。
挑一个软些的给周宁煜抓着,无牙小人儿跟老太太似得,一入手就知道是能吃的。
“孩子们,来吃东西了。”她挑几张干净树叶,每张上面放五六块油渣。
少年们馋的一直咽口水,乖乖排队,并且让小的排前面。
“谢谢娘!”妍儿接过后,在赵暖脸上香一个。
“谢……谢,赵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