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一旁的沈知归竟轻描淡写地开口:
“倒算合理。”
让她做慕庭梦的奴婢,居然合理。
苏明婉垂下的眼睑,挡住眼中的讥讽之色。
还好,如今她已经不会因为沈知归的三言两语,便被轻易激起怒气。
稚子无辜,她只想回去看看孩子的情况。三两句挑衅而已,她并不想误事。
于是撩开帘幔,语气平淡至极:“随你们。”
看着她那单薄瘦弱的身影,沈知归眼中不由跃上一抹意外之色。
苏明婉竟没说什么?
不该是这样的......
沈知归不知道该是怎样,但他知道,绝不该是眼前这样。
她如此乖顺听话,沈知归胸口那团无名火反倒燃得更加旺盛。
他不由深吸了口气,脸色一片铁青。
偏这时,慕庭梦幽幽开口:“姐姐,既是奴婢,怎能同主子同乘马车。”
见苏明婉身形顿住,沈知归眼神闪烁,以为她终于要按捺不住,同他斤斤计较。
谁知,苏明婉竟直接转身,跳下马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知道了。”
然后,她款款看向沈知归:“还请沈大人留下沈府位置,妾自行前去。”
沈知归猛地收回视线,强压下胸口的薄怒,一字一顿:
“留什么地址?”
“你跟着马车即可。”
说完,他直接回了马车内,不再去看苏明婉。
一旁,小厮面色猛沉,低声与苏明婉耳语:“姑娘,她不过一个尚书府的外室女,连进尚书府的资格都没有,怎敢同您这样说话!”
苏明婉一顿,忙将他拦下:“无妨。”
威远侯在边关守国,她不愿他一回来,便来处理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苏明婉深吸一口气,亦步亦趋跟上马车。
她曾从半山摔下,伤过右腿,打那以后沈知归便特地买了马车,只为她出门能少走路。
那时沈家没钱,买那辆马车几乎用掉全部积蓄,苏明婉想将马车退掉,他却按住她的手:“不过一些身外之物,哪比得上你的腿脚重要?”
如今想来,沈知归曾也待她很好,不然,她又怎会对他那样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