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闻的心再一次沉下去。
她死死抱住骨灰盒,苦笑一声,泪水滑落:
“就因为她做噩梦,你就要处理我妈妈的骨灰?”
“顾聿时,我什么都没有了,妈妈的骨灰是我唯一的念想,你不能这样做。”
“顾聿时,我求你。”
顾聿时怔然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哭得悲恸,眼泪顺着柔美的脸滑下来,砸在他心窝里。
重新回到他身边的陆雪闻骄矜之气尽去,学会了乖顺听话。这两年,她不对他撒娇、使性子、发脾气,没求过他什么,也几乎不在他面前展露情绪,像个假人。
现在她哭了,哭着求他,他不得不承认,他心疼了。
可吴乔乔还病着,她发着高烧,要他救救她......
犹豫间,他听到陆雪闻颤着声音开口:
“顾聿时,别破坏我妈妈的骨灰。我可以带着她,一起离开。”
“离开哪?什么意思?”顾聿时眉头紧锁,像是没理解她的话。
“我愿意离开三号院,永远不会打扰到吴小姐。”
她的声音轻轻的,击在他心口却有千斤重。
离开他?就为了一盒骨灰?他这个活人对她来说就不重要吗?
她把自己卖给他了,有什么资格先说离开!
心中骤然升起怒火,顾聿时瞬间就做了选择。
保镖冲进来,不顾陆雪闻的挣扎厮打,把骨灰盒带走了。
陆雪闻颓然坐在地上,男人居高临下:
“雪闻,我会把岳母的骨灰送去寺庙里,找高僧为她超度。只要你听话,她不会有事的。”
“乔乔还病着,今晚,我就不陪你了。”
房间迅速被佣人整理好,拥挤嘈杂褪去,变得空空荡荡。
陆雪闻的心也空了。
她原想带母亲一起走的,即便只是一捧骨灰,那也是她在人世间的根。可她唯一的念想,就被他轻而易举掐断了。
她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一个人在房子里游荡,
路过主卧,门虚掩着。
她看见顾聿时躺在床上,衣襟大敞,睡熟了一般一动不动。
吴乔乔一丝不挂,熟练地在他身上抚摸蹭动,浑身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几乎同时,顾聿时冲到她床前。
他死死抱住她,身体止不住发抖:
“雪闻,吓死我了。你酒精中毒导致心脏骤停,差点救不过来......”
顾聿时是真的害怕了。
一想到她倒在浴缸中浑身是血的样子,一想到医生说她重度心衰很可能醒不过来,一想到他差点永远失去她,他的心都在抖。
他亲吻着她苍白的脸,哭得眼眶泛红:
“医生说你重度心衰,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你病得这样重。”
“我已经吩咐医院,用最快的速度争取心源。雪闻,我会让你活下来,答应我,要长命百岁,永远别离开我好吗......”
陆雪闻的心却没有一丝动容。
她等顾聿时哭够了,然后轻轻挣开他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是吴乔乔把我害成这样。五年前是她,这次也是她。”
“你都看见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
病房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顾聿时眼神闪躲。他别过头,拳头攥紧了又松,半晌才斟酌着开口:
“乔乔她......她年纪小,不懂事,这次是误以为你怀孕才会失了分寸。”
“我已经狠狠惩罚过她,她知道错了,保证以后......”
“怎么惩罚的?”陆雪闻打断他,嗤笑一声。
“是狠狠训了她两句吗?还是要到床上惩罚?”
“顾聿时,她差点害死我,我要报警抓她。”
顾聿时猛然回头,恰对上她漂亮的眼睛。那双眼平静中透着倔强,倔强到分毫不让。
他很久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这些了,一晃神,看了好久。
等他反应过来时,陆雪闻已经在打报警电话。
他慌忙夺过手机去扯她的手:
“雪闻,别闹了行不行。她还是个孩子,是我让她对我产生了那种感情,我对她有愧......”
“我来补偿你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
结婚?呵,时至今日他还以为结婚是对她的施舍,以为她为了一本结婚证,为了一个顾太太的虚名,可以不顾一切。
可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为他歇斯底里发疯的陆雪闻了。
“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