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陆雪闻是真正在温室中娇养的花,婚前衣食无忧,婚后对他百般依赖。
唯一在世的母亲过世,她该六神无主地找到他,然后扑到他怀里哭到昏厥,等着他安排一切。
可他却收到她一个人料理后事在灵堂守丧的消息,那一刻,他快被气闷与震惊冲昏头了。
叫停了重要的会议赶过来,看她一身孝衣形单影只跪在灵堂前,他的心一阵阵发酸。可她对他的态度,竟是这样的......
顾聿时心中烦躁更甚,语气也不自觉冷硬几分:
“麻烦我?陆雪闻,无论遇到什么你都要自己扛么?你当我是你什么人?”
“还是说,你还在怪我不和你复婚?”
一阵冷风钻进灵堂,火盆里的纸灰簌簌旋起,陆雪闻垂着眼睫,不动声色压上一摞纸钱。
复婚?她早就不想了,不然也不会在重逢三个月后偷偷去做流产手术。
她很想问他,他只是个花钱买春的嫖客,金钱与肉体的交易关系,演这种深情戏码给谁看呢?
可最终,她还是轻轻靠在他肩上,温声软语地回道:“别担心,我没事的。妈妈病了很久,我早有准备,不想耽误你......”
美人在侧,眼睫挂泪,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
顾聿时心软下来,轻声哄着:“雪闻,岳母走了,我就是你唯一的依靠。以后都让我陪着你,好吗?”
他向特助交代一番,准备陪陆雪闻守夜。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陆雪闻撇了一眼,是吴乔乔。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害怕:“小叔,我家楼下有个男人站了好久,我怕......”
顾聿时动作一顿,心虚地看了一眼身侧:“雪闻,我......”
陆雪闻适时开口,神情淡淡:“去吧,她一个小姑娘在家,不安全。”
准备好的理由被憋在半路,顾聿时尴尬地张了张嘴,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她没找吴乔乔的麻烦,也没缠着他留下来陪她,反而懂事地劝他走。他该满意的,可心里就是不舒服,好像有什么被抽走了。
她担心吴乔乔害怕,那她呢?不需要他吗?
电话那头的人隐隐啜泣,顾聿时到底还是压下眼底情绪,起了身:
“雪闻,我去去就回,明早出殡我陪你一起。”
“夜风冷,大衣你披着,别着凉。”
说罢,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身旁的位置空了,陆雪闻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面无表情地把大衣甩在一边,拿起手机回了电话。
对面的声音很激动:"
一想到只需要再扮演七天顾聿时完美情妇,她就会永远自由,再看这座囚笼也没那么沉重了。
刚一进门,她就听到女孩子银铃般的笑。
吴乔乔趴在顾聿时背上,任顾聿时背着在大厅里散步。
少女胳膊亲昵地搂着男人的脖子,柔软的胸脯被男人精壮的后背挤压变形,短裙只堪堪遮住臀部,裸露光洁的大腿就把在男人手里。
吴乔乔手中捏着一颗糖,像逗弄驴子一样逗着顾聿时往前走,娇笑着:“小叔你快走嘛,走快了才有糖吃。”
而那个在外人眼里凛然不可侵犯的男人,丝毫不觉得冒犯,而是坏心眼地颠了颠背上的女孩,心甘情愿陪她胡闹。
陆雪闻讽刺一笑。
这样的宠溺和纵容,即便是两人最如胶似漆的时候,顾聿时也没给过她。
她收回眼神,默不作声准备上楼。
吴乔乔却突然止了笑,声音带上恐慌:
“小......小婶,你怎么回来了......”
3
顾聿时动作顿住,转身对上陆雪闻的侧影,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雪闻,你别误会。乔乔扭伤了脚,我这才......”
若是五年前,陆雪闻定是要大闹一通,
可此刻她连步子都没停,只是平静地回应:“没误会,你们继续。”
她那浑不在意的表情不似作伪,顾聿时向前赶了两步:
“乔乔最近被人缠上,一个人住不安全,我暂时把她接过来照顾。”
陆雪闻只回答:“好。”
想了想又补充:“她年纪小,我理解的。”
顾聿时心里一阵烦躁。
以往遇上吴乔乔的事,陆雪闻总会敏感多疑到失去理智,可今天却冷静得反常,就好像他跟谁在一起都跟她无关一般。
她到底怎么了?是真不在意还是故作大度?
顾聿时不死心:
“乔乔脚受伤需要采光好的房间,主卧,可以先让给她住吗?”
陆雪闻脚步一顿,回头面向二人,眉头轻轻蹙起。
她不明白顾聿时是哪根筋搭错了。这里又不是她的家,他带谁回来,安排人住哪间房,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蹙眉落在顾聿时眼里,又是另一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