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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身出户三年后,陆雪闻被重新接回京市最豪地产三号院,
只是这一次,她没拿到结婚证,而是做了前夫顾聿时最“完美”的情妇。
“正宫”与“情妇”的边界,陆雪闻再明白不过。
顾聿时夜不归宿,她不再电话催促、彻夜等待。
顾聿时跟陪酒女开房,她不再歇斯底里撬锁捉奸。
顾聿时深夜密会女明星,她不再追狗仔买照片压热搜。
甚至秦特助故意向她报告“顾总喝醉了需要人照顾”时,她也能从容报出几位预备情人的电话。
复合两年来,除了在顾聿时有需求时陪他睡觉,陆雪闻对他的私生活不关心、不干预、不过问,日日恪守完美情妇的本分。
圈中贵妇们对此嗤之以鼻,明里暗里说她落难的凤凰反做鸡,活脱脱忍者神龟转世。
可陆雪闻并不恼火。
顾聿时身材样貌都算得上极品,顶着一张斯文败类的禁欲脸,床上功夫却意外出色。和他保持肉体关系,她不算亏。
最重要的是,顾聿时每个月给她三百万,两百五十万用来还债,剩下五十万用于维持植物人母亲的生命体征,刚刚好。
尊严和爱是五年前的陆家大小姐需要的,对现在的陆雪闻来说,有钱就够了。
是以母亲去世时,她并未通知顾聿时,而是一个人默默为母亲收尸,料理了丧事。
灵堂里,陆雪闻盯着母亲的照片出神。
她很难将此刻照片上雍容端庄的贵妇,与病床上那一把枯骨联想在一起。
母亲周嘉盈也曾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小姐、养尊处优的豪门夫人,可自从五年前那场变故,一切都变了。
陆家一夜之间破产,父亲顶不住压力坠楼自杀,往日亲友落井下石。多重打击下,母亲突发脑溢血,成了要靠机器维持生命的植物人。
昔日在京中多么风光体面的人物啊,临了却连便溺都要在床上不能自主,医药费要靠女儿卖身......
陆雪闻苦笑着叹了口气,
面目全非的,又何止她的母亲呢?
“雪闻,这样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医院给秦特助打电话我才知道。”
顾聿时磁性的声音隐隐带着愠怒,他裹着一身风雪大步走进灵堂,将大衣脱下兜头罩在那个纤弱的身体上。
陆雪闻下意识想避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只是平静地开口:
“没必要麻烦你,我能处理好。”
那一瞬间的闪躲被顾聿时敏锐捕捉。
他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淡漠样子,眉头蹙得更紧。"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期许,他等着陆雪闻卸下伪装,跟他闹一闹。他再顺势教育她,给些甜头把人哄好。
可陆雪闻只是蹙着眉点点头:
“好的,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陆雪闻,你......”
顾聿时心头顿时涌上无名火,他想冲过去按住这个女人问问她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看到她手中捧着的骨灰盒,没出口的话突然噎在喉咙里。
今天是她妈妈出殡的日子,他昨天答应陪她,可是他忘了。
她一定很伤心,所以无心理会其他......
顾聿时的心倏地软了,再开口,语气带了愧疚和心疼:
“雪闻,岳母的事情,都料理好了吧......”
“抱歉,临时有重要的事抽不开身,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岳母的骨灰就在家里供奉吧,今晚开始我都陪着你。”
陆雪闻刚想委婉拒绝,吴乔乔却突然抽噎起来:
“对不起小婶婶,都是我不懂事让小叔过来陪了我一夜。”
“我让他走他不肯走,就以为对面的事不重要,真没想到是你妈妈死了......”
吴乔乔明里示弱暗里挑唆,陆雪闻只觉得无聊。
可这番“解释”却让顾聿时实打实尴尬,他皱着眉低声呵斥:“乔乔,闭嘴!”
女孩却突然挣扎着跳下他的背,随即惊叫一声:“好痛!”
水灵灵的小脸委屈地皱成一团,连带着顾聿时的心也揪紧了。
他顾不上去看陆雪闻的反应,慌乱地检查吴乔乔的伤脚,眼里都是懊恼:“你乱动什么,是嫌脚还没废吗?”
“我怕小婶误会你嘛,她一向不喜欢我跟你亲近,结果你丢下她来照顾我......”少女抽抽搭搭,哭得让人心疼。
“你是小辈,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她早习惯了,不会跟你一个小姑娘计较。”
“你说是不是,雪闻......”
一抬头,楼梯上早没了那抹身影。
陆雪闻选了离主卧最远的房间,她将母亲的骨灰安放好,洗去一身疲惫上床。
她第一次庆幸有吴乔乔在,想必这几日顾聿时抽不开身烦她,只要再熬六天......
迷迷糊糊间,一具火热身躯从身后贴上来,清冽的松木香气,很熟悉......陆雪然猛然惊醒。
男人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灼热呼吸在她颈间喷薄。他挑开她的睡袍带子,大手熟练拢上那两团绵软,下身的欲望不加掩饰。
“别,我不想。”陆雪闻扭身推拒。"
从前的陆雪闻是真正在温室中娇养的花,婚前衣食无忧,婚后对他百般依赖。
唯一在世的母亲过世,她该六神无主地找到他,然后扑到他怀里哭到昏厥,等着他安排一切。
可他却收到她一个人料理后事在灵堂守丧的消息,那一刻,他快被气闷与震惊冲昏头了。
叫停了重要的会议赶过来,看她一身孝衣形单影只跪在灵堂前,他的心一阵阵发酸。可她对他的态度,竟是这样的......
顾聿时心中烦躁更甚,语气也不自觉冷硬几分:
“麻烦我?陆雪闻,无论遇到什么你都要自己扛么?你当我是你什么人?”
“还是说,你还在怪我不和你复婚?”
一阵冷风钻进灵堂,火盆里的纸灰簌簌旋起,陆雪闻垂着眼睫,不动声色压上一摞纸钱。
复婚?她早就不想了,不然也不会在重逢三个月后偷偷去做流产手术。
她很想问他,他只是个花钱买春的嫖客,金钱与肉体的交易关系,演这种深情戏码给谁看呢?
可最终,她还是轻轻靠在他肩上,温声软语地回道:“别担心,我没事的。妈妈病了很久,我早有准备,不想耽误你......”
美人在侧,眼睫挂泪,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
顾聿时心软下来,轻声哄着:“雪闻,岳母走了,我就是你唯一的依靠。以后都让我陪着你,好吗?”
他向特助交代一番,准备陪陆雪闻守夜。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陆雪闻撇了一眼,是吴乔乔。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害怕:“小叔,我家楼下有个男人站了好久,我怕......”
顾聿时动作一顿,心虚地看了一眼身侧:“雪闻,我......”
陆雪闻适时开口,神情淡淡:“去吧,她一个小姑娘在家,不安全。”
准备好的理由被憋在半路,顾聿时尴尬地张了张嘴,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她没找吴乔乔的麻烦,也没缠着他留下来陪她,反而懂事地劝他走。他该满意的,可心里就是不舒服,好像有什么被抽走了。
她担心吴乔乔害怕,那她呢?不需要他吗?
电话那头的人隐隐啜泣,顾聿时到底还是压下眼底情绪,起了身:
“雪闻,我去去就回,明早出殡我陪你一起。”
“夜风冷,大衣你披着,别着凉。”
说罢,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身旁的位置空了,陆雪闻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面无表情地把大衣甩在一边,拿起手机回了电话。
对面的声音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