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晚被他的怒吼震得耳朵嗡嗡响,小命?她恍惚地想,是啊,她刚才好像确实不太想要了。
酒精和方才累积到顶点的绝望心碎混合在一起,冲破了她最后一丝理智的堤防。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她爱了多年也仰望了多年的脸,忽然笑了,眼泪却跟着涌出来,声音嘶哑:“对,我就是不要了!沈述白,结婚这么多年,你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有,哪怕一分一秒,爱过我?”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固执地要亲耳听到那个早已知道却还不肯死心的答案。
沈述白被问得一愣,他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
“啊——!”一声尖锐的惊呼从不远处传来,是顾寻的声音,她大概是找沈述白,却被混乱的人群卷入,一个趔趄,差点被挥舞的胳膊打到。
沈述白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他余光瞥见顾寻惊慌失措的脸,脸色骤变,一把甩开了还抓着他衣袖追问的江意晚。
江意晚本就因醉酒和情绪激动而浑身发软,被他这毫不留情的一甩,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踉跄几步,“咚”地一声重重跌坐在地!
“嘶——!”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身下和手掌传来。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腿上传来刺痛。
可沈述白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冲过去,狠狠撞开那个醉汉,将吓得花容失色的顾寻紧紧护在怀里。
江意晚坐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却不断回放着刚刚他回头冲她吼出的那句话:
“你又想像十年前一样,让顾寻也出事吗?你怎么这么狠毒?我怎么可能爱上你这种害了别人性命的人?”
心如刀绞,不过如此的痛。
酒吧的混乱被控制住。
有人报了警,也叫了救护车。
一片狼藉中,沈述白小心地检查着顾寻,她只是头发乱了,裙角脏了,吓得哭了,他就低声哄着她,语气是江意晚从未听过的紧张和温柔。
江意晚自己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掌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没人注意到她。
直到一个朋友路过,惊叫一声:“意晚!你的手!流了好多血!”
沈述白这才闻声回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江意晚鲜血淋漓的手掌和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但下一秒,他似乎想起了刚才的争执,想起了她“狠毒”的质问,想起了顾寻受的惊吓,那丝微弱的情绪迅速被一种更深的冷漠和烦躁取代。
他甚至没有走过来。
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就搂着还在小声啜泣的顾寻,头也不回地跟着救护人员先一步往外走了。
江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手上的血还在流,心口那个地方,却已经痛到麻木。
她和顾寻被安排在相邻的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