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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躺在病床上,浑身发抖,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麻木和锥心的恨意。

她抓着周叙白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声音嘶哑:“告他!周叙白,我们要告他!他杀了我们的孩子!”

周叙白紧紧回握她的手,眼圈也是红的,声音嘶哑:“念念,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江煦那孩子是我们学校帮扶名单上的重点对象,家里情况你也知道,特别困难。我作为帮扶组长,之前还在学校大会上承诺过要尽力帮他们渡过难关,这要是闹上法庭,我......我这脸往哪儿搁?学校那边怎么交代?同事们会怎么看我这个组长?”

沈念猛地抽回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周叙白,那是我们的孩子!你为了你的面子,你的承诺,你的‘好名声’,就拿我们孩子的命去换?”

她情绪崩溃,几乎是在嘶吼。

周叙白连忙安抚她,拍着她的背:“念念,你怎么这么想我?我这是为大局着想!人不能只想着自己那点痛苦,得有点更高的境界。你看那些邻居、同事,谁不说我周叙白热心肠、负责任?咱们这次退一步,显得我们大度,以后在小区、在学校,说话都更硬气。你就听我的,错不了我已经跟若冰那边谈过,也签了谅解同意书了。咱们不追究了,行吗?”

沈念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他。

谅解书?他已经签了?在她躺在病床上痛失骨肉的时候,她的丈夫,她千挑万选托付终身的“好人”,已经自作主张,原谅了凶手?

极致的悲愤过后,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不再说话,背对着周叙白躺下,闭上了眼睛。

周叙白只当她悲伤过度,需要休息,替她掖好被角,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

沈念却在他离开后,挣扎着爬起来。

她心里堵着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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