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安静了一会儿。
“睡吧。”陆建明说。
“嗯。”
林秀秀闭上眼。身边传来陆建明均匀的呼吸声,和前几天一样。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这个小小的屋子,这张简单的床,还有身边这个还算陌生的男人,慢慢地,正在变得熟悉。纺织厂在东城区,离机械厂家属院有三里多地。
第二天一早,苏文娟准时来了。她换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着红围巾,头发梳成整齐的短发,显得干练又精神。相比之下,林秀秀还是那件半旧的蓝布褂子,外面套了件陆建明的旧棉袄——太大了,空荡荡的,下摆都快到膝盖了。
“走吧。”苏文娟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在前面。
林秀秀跟在她身后,步子迈得不大,但跟得上。清晨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行人匆匆赶路,大多是去上班的工人。
苏文娟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在水泥路面上,嗒嗒嗒的,有节奏。林秀秀注意到,路上很多女人都穿这种带跟的鞋,走起路来腰板挺直,很有气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母亲做的,黑布面,千层底,沾了点泥。
“秀秀,快点。”苏文娟回头催了一句。
林秀秀加快脚步,小跑了两步才跟上。
纺织厂的大门很气派,水泥门柱,铁栅栏门,门楣上挂着红底白字的牌子。门卫是个老头,看见苏文娟,笑着打招呼:“苏会计这么早?”
“张师傅早。”苏文娟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林秀秀,“这是我弟妹,带她来厂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