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点回家,也好。
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散开来,她没有再嚼,囫囵着咽下去。
下一秒,又被呛得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谢青砚急忙起身倒了杯水,“快喝口水润润。”
江鹭眠接过,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勉强压下那翻涌而上的血气。
她眼角发红,泪珠被他拿手轻轻拭去,
“吃的这么心急作甚?宋晚既说让给你,便不会反悔。”
“我早说了,她是个极好的女子,鹭眠,你偏不信,还处处针对她。”
江鹭眠抬头看宋晚,勾起一抹笑,“是,以后不会了。”
以后,谢青砚想相信谁,想和谁亲近,她都不会再管。
他爱怎样,就怎样。
谢青砚闻言眉眼浮上一层悦色,“宋晚帮了你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们该感谢她一番。”
“师兄,不如把嫂嫂床头的这对木雕送我吧,我瞧着新奇,心里喜欢。”宋晚俏生生道。
谢青砚缓缓皱起了眉。
那对木雕是他四年前送给江鹭眠的生辰礼物,她喜爱非常,谁都不让碰。
“阿晚,这个不行,不然你换——”
“好。”江鹭眠淡淡打断他。
谢青砚愕然地转头看她。
以前宋晚踏进谢府一步,她都又急又气,现在......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她平静的样子,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想要说什么,却被她一句“夫君自便吧,我累了。”堵住了所有话。
谢青砚被宋晚拉走。
江鹭眠静静看着那两道背影,咳了几声。
帕子上多了一团触目惊心的黑血。
“夫人!你、你中毒了!”听云惊呼一声,转头就要去叫谢青砚。
“站住,不许去。”江鹭眠将手帕随意丢进旁边的炭盆里。
听云急得直跺脚,“那药丸有毒!”
江鹭眠“嗯”了一声。"
确实有毒,但凡谢青砚拿起来查验一下,就能发现。
可他没有。
他真的很相信宋晚。
入夜,江鹭眠忍着全身针扎般地刺痛,好不容易酝酿出了一丝睡意。
“砰!”一声巨响,风雨倒灌进来!
谢青砚将她一把从床上扯下来,嗓音又急又怒,“江鹭眠,你为什么要在那木雕机关里藏刀片!”
“你知不知道!宋晚被活活割掉了一截小指!”
3
江鹭眠被他重重掼在地上,没忍住又呕出一口黑血。
可惜夜太浓,雨太大,谢青砚丝毫没觉察,他看着她咳个不停,更加生气,
“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宋晚都把珍药给你吃了,你如今病好了,却用这样阴毒的法子害她!你知不知道,行医之人最重要的就是那双手!”
他赤红着眼睛,用蛮力将她拖进大雨中,带到了太医署。
“给宋晚跪下道歉!”
江鹭眠全身湿透,身子忍不住打着摆子,眼前发晕。
她一句话还没说,床上的宋晚便尖叫一声,即刻爬起来朝她磕头,“嫂嫂!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靠近师兄了!您饶了我吧!”
谢青砚怒极,连忙将她扶起来,“江鹭眠,你要逼死她吗!”
她忍无可忍,“谢青砚,我逼她什么了?”
“你还说你没有逼她!你一向娇纵善妒!”谢青砚吼道,“从她进太医署的第一天,你就不喜她!后来更是次次针对、处处阻挠!她不过一个孤女,你怎么这么恶毒阴险!”
对上那双厌恶至极的眼神,江鹭眠忽然笑了一声。
眼泪和笑声一起落下。
“是,我错了。”
她何止是错了,简直是大错特错。
她不该看到他被宋晚陷害,惨死断头台的结局就心生恻隐,违背天道来救他!
不该在八岁那年为了救他顶撞公主,免去他被打断左腿的厄运!
不该在后来他被父亲的小妾羞辱时,一气之下推了她,自己却被罚跪祠堂!
更不该在宋晚出现后屡次出言提醒,最后被他骂一句娇纵善妒、恶毒阴险!
“江鹭眠!”谢青砚厉喝一声,“果真是你做的!”
他一把扯过她的手腕,将她强压着跪在太医署门前,“如此行径,我实在姑息不得,今夜你便跪在这里,等着明日一早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