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珠身体孱弱,需要精心呵护,自然是要特殊对待的。
而他对待对封霜月,用的是对待他自己那套追求完美与效率的标准。
他认为既然成为了秦家的人,哪怕只是养女,以后都会是秦家的门面。
封霜月的能力不足可以培养,但态度必须端正。
秦明裴会检查封霜月的功课,会要求她的礼仪举止必须符合规范,会在她因为胆小不敢参加某些社交活动时,近乎命令地要求她克服。
而在封霜月因为养女的身份被人非议时,秦明裴也会第一时间维护这个妹妹。
不过两人相处还是有代沟的。
秦明裴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学业上从未遇到障碍,任何难题在他看来都脉络清晰。
但封霜月不同,她只是一个资质普通,甚至因为早年经历有些基础薄弱的女孩。
面对那些对秦明裴来说轻而易举的奥数题、复杂的语法结构,于她而言是短期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段时间,封霜月做梦都是秦明裴面无表情的脸。
有一次数学测验,她考得很差,没到及格线,完全不敢把试卷给秦明裴看,偷偷藏在了书包最底层。
晚上秦明裴照例问封霜月功课,并问了她近期的考试情况,女孩支支吾吾。
封霜月不会说谎,从她不自然的样子,秦明裴就懂得了一切。
于是,秦明裴直接让她拿出书包检查,很快,那张被揉得有些皱的试卷就被翻了出来。
试卷上刺眼的分数和诸多红叉让他脸色沉了下来。
但真正让他生气的点并不是成绩。
在他眼里,这更是态度问题。
成绩可以后期挽回,但人品必须现在更改。
封霜月藏卷子的行为于他而言就是不诚实,就是撒谎。
为了防止妹妹变成坏孩子,作为兄长的他必须理出一套规矩。
“伸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冷。
封霜月吓得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违抗,颤抖着伸出左手。
秦明裴拿起书桌上的一把钢木戒尺,那是父亲教育他时用的,他挨过打自然知道戒尺的厉害。
不过对于妹妹,他还是保留了怜悯。
他并未用太大力气,但戒尺落在掌心那清脆的啪声,以及随之而来的火辣痛感,对一个小女孩来说已是足够的震慑。
“秦家的人,可以能力不足,但绝不能撒谎,不能逃避。”
他看着妹妹瞬间滚落的泪珠和泛红的掌心,心中虽也生出愧疚,语气却没有丝毫松动,“记住教训。把错题全部订正十遍,明天给我看。”"
几个蒙面人从一辆车上冲下来,动作迅捷地捂住他们的口鼻,将他们拖上了车。
整个过程快到令人来不及反应。
秦明裴经过短暂的惊慌后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到封霜月在他身边惊恐地颤抖,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秦明裴用眼神示意她镇定。
之后,他们被带到郊区一个废弃的仓库,分开关押在两个相邻但隔音很差的杂物间里。
绑匪显然知道他们的身份并且目的明确——勒索秦家。
而且这些绑匪不可能拿到钱就直接放人。
秦明裴冷静地观察环境,这里显然有信号屏蔽器存在,他身上的微型定位器不能使用。
不过也不是一点机会没有。
因为绑匪匆忙要转移地点,他手上的绳结被系得并不十分牢固,而他所穿衣服的袖口内侧习惯性地别着一枚极薄且边缘锋利的装饰性金属片。
经过艰难的尝试,他终于在深夜时分,悄悄割开了手腕上的绳索。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
绑匪似乎轮流休息了,只留了一个在外间打盹。
机会来了。
他挪到封霜月所在杂物间相邻的薄木板墙边,压低声音,极其简短地将自己的计划和逃离路线告诉她,并让她配合。
他让封霜月先弄出动静吸引绑匪的注意,自己再想办法在这次空隙中脱离。
一旦脱身,他会立刻联系秦家和警方,带人回来救她。
“我出去比留在这里更有用,他们没有拿到钱,不会动你。你只要保持安静,等我回来。相信我。”
隔壁传来封霜月压抑的抽噎声,“……嗯。”
秦明裴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想象她的恐惧。
他心里有对妹妹的担忧,但必须成功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加紧方案。
他是兄长,是秦家的继承人,他必须做出最理性的选择。
计划起初很顺利,封霜月那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她弄出的声响惊动了打盹的绑匪。
绑匪骂骂咧咧地过来查看封霜月那边的情况,趁着这个间隙,秦明裴成功从一个破损的窗户翻了出去。
他一路狂奔,直到脱离了屏蔽范围才成功报警,他的叙述清晰冷静,提供了尽可能详细的线索。
可报完警不久秦明裴还是被绑匪追上了,他们来的速度太快了。
抓到秦明裴时,绑匪嘴里还说,“还好那个小丫头片子胆小怕事,不然还真让你给跑了。”
这话如同炸响在秦明裴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