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鹭眠只觉得血气上涌,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钱货两讫,典当行昨日就把银钱付清了,这些首饰只会是宋晚自己买回来的!
“你把听云叫过来,我有证据证明不是她做的。”
他呵了一声,“她来不了了。”
江鹭眠心头大骇,几乎失态,“谢青砚,你把她怎么了!”
他冷着脸不说话。
她踉跄着冲到后院,只见听云奄奄一息地趴在长凳上,整个背部和臀部被打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而那些家丁,还在狠狠往她身上打着板子!
“听云!!”江鹭眠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替她挡!
“砰!”的一声闷响。
她呕出一口血,和听云满身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夫人......”听云伸出血手,扯她的袖子,“奴婢没做过......”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做过!”江鹭眠泪如雨下,心如刀绞,“听云!你撑住,我这就找人救你!”
可现在已经宵禁,她能去哪找大夫?
她什么也不顾了,转头去拍书房的门,“谢青砚,你出来!你救救听云好不好!”
门紧闭着。
“十五年,我从没求过你什么,我求你救救她!”
“你救救听云吧!”
江鹭眠哭得几乎断了气。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她不该来这里的,她不该嫁给谢青砚的。
门开了。
谢青砚垂眸看她,眼神软了软,“眠眠,一个丫鬟而已,我再给你个新的。”
她急忙摇头,哽咽着去抓他的衣诀。
月白色染上大片血红。
“青砚,你救救她,我谁也不要,我只要听云!”
他烦躁地皱起眉,正要迈步去后院。"
确实有毒,但凡谢青砚拿起来查验一下,就能发现。
可他没有。
他真的很相信宋晚。
入夜,江鹭眠忍着全身针扎般地刺痛,好不容易酝酿出了一丝睡意。
“砰!”一声巨响,风雨倒灌进来!
谢青砚将她一把从床上扯下来,嗓音又急又怒,“江鹭眠,你为什么要在那木雕机关里藏刀片!”
“你知不知道!宋晚被活活割掉了一截小指!”
3
江鹭眠被他重重掼在地上,没忍住又呕出一口黑血。
可惜夜太浓,雨太大,谢青砚丝毫没觉察,他看着她咳个不停,更加生气,
“你还在这里装什么?!宋晚都把珍药给你吃了,你如今病好了,却用这样阴毒的法子害她!你知不知道,行医之人最重要的就是那双手!”
他赤红着眼睛,用蛮力将她拖进大雨中,带到了太医署。
“给宋晚跪下道歉!”
江鹭眠全身湿透,身子忍不住打着摆子,眼前发晕。
她一句话还没说,床上的宋晚便尖叫一声,即刻爬起来朝她磕头,“嫂嫂!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靠近师兄了!您饶了我吧!”
谢青砚怒极,连忙将她扶起来,“江鹭眠,你要逼死她吗!”
她忍无可忍,“谢青砚,我逼她什么了?”
“你还说你没有逼她!你一向娇纵善妒!”谢青砚吼道,“从她进太医署的第一天,你就不喜她!后来更是次次针对、处处阻挠!她不过一个孤女,你怎么这么恶毒阴险!”
对上那双厌恶至极的眼神,江鹭眠忽然笑了一声。
眼泪和笑声一起落下。
“是,我错了。”
她何止是错了,简直是大错特错。
她不该看到他被宋晚陷害,惨死断头台的结局就心生恻隐,违背天道来救他!
不该在八岁那年为了救他顶撞公主,免去他被打断左腿的厄运!
不该在后来他被父亲的小妾羞辱时,一气之下推了她,自己却被罚跪祠堂!
更不该在宋晚出现后屡次出言提醒,最后被他骂一句娇纵善妒、恶毒阴险!
“江鹭眠!”谢青砚厉喝一声,“果真是你做的!”
他一把扯过她的手腕,将她强压着跪在太医署门前,“如此行径,我实在姑息不得,今夜你便跪在这里,等着明日一早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