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要让我折寿不成?”
段正听她这样说,才红着眼睛站起来。
“我跟那些老伙计没什么本事,也没钱。本打算劫囚,可大小姐来信说不能轻举妄动……”
段正老泪纵横,几代人都忠于大宏的武安侯府,竟落得如此下场!
赵暖安慰他:“大小姐说的没错。你们若是动了,也未必能救得了侯府众人。
现在朝廷之所以没直接砍了周家人,而是流放,不就是因为理由无法完全站住脚吗?
说不定有心之人就等你们动手,然后名正言顺的给侯府扣上一个通敌罪名。”
烂船还有三千钉,武安侯府倾倒,不可能一个出面帮忙的都没有。
没有帮忙的,那就说明大家投鼠忌器。
这段路周家必须自己走,谁也帮不了。
此时,远在五百里外的周家人也被官差喊起来。
“起来了,起来了!”
“官爷。”周文睿笔挺的脊梁终究还是弯下来几分,“孩子发烧,能不能……停一天再上路。”
本来骄傲的贵公子,如今为了女儿,眼里多了几分乞求。
“这……”两名官差皱眉。
其中一人‘啧’了两声:“周大公子,不是咱们刻薄。您知道路上耽搁久了,我们兄弟是要受罚的。”
“我知道,我知道。”
周文睿连连点头:“您看我娘也有些走不动了,劳烦二位就开恩一次,明日绝不再耽搁。”
说着,周文睿塞了一锭银子到官差手:“二位也好温壶浊酒,小憩一日。”
“那……行吧。”官差勉强答应,“你们这一路走的也还算快,耽搁的不多。”
等俩官差离开,周文睿嘱咐妻子:“你看好娘跟孩子,我去前面要点热汤来。”
赵暖银子给的有规律,周文睿怕被官差察觉,将银子藏在发髻里。
实在不行的时候,才给一锭打点。
现在他身上还有两锭银子,剪下来约半两,在驿站叫了一碗猪油渣面条,外加租用到一个小泥炉。
驿站仆妇见他们可怜,给了一把本来打算喂鸡的菘菜叶子。
周文睿将面条汤倒进小锅里,又添些水烧开。
菘菜叶子有的已经枯黄,他挑好的撕碎,打算煮一锅热和的,一家人暖暖。
“哥!”周文轩一把打掉周文睿手里的菜叶,“你就这么作贱自己,作贱娘吗?”
看着菜叶滚灰,周文睿沉默好一会儿:“那你想如何?”"
左右翻看了几下,然后学着沈明清的样子开始处理。
沈明清眼睁睁的看着她双手用力,将整张兔皮撕了下来。
他还想着赵暖入周家做了多年奶娘,早就养尊处优惯了……
“怎么样,还行吧。”
赵暖有些得意,这兔子肥,皮也大。
等她抽空鞣制好,给三个孩子各做一套耳笼、围脖、手套。
“嗯……力气挺大的。”
赵暖摆弄兔皮的时间,沈明清已经把兔肉清洗干净了。
回到篝火前,空气中满是香甜的味道。
板栗在火中炸开,升起腾的火花像场小型烟花,引来妍儿阵阵惊呼。
整只兔子架在火上烤,大家都在偷偷吞咽口水。
赵暖把另外一只兔子用盐腌制起来,打算明天炖个土豆什么的。
等待兔肉的过程中,少年们也没闲着。
一人抱了一截木头,用匕首在削着什么。
等吃饭的时候赵暖才知道,他们在削木头碗。
虽然还未完全成型,但将就用一下也不赖。
“咦,你们用的匕首都一样?”赵暖却被他们的工具吸引,“能给我看看吗?”
沈明清把自己的递给她:“这个价格便宜,但缺点是容易断裂。”
入手沉重,刀身几乎纯黑,反射不出来光泽。
赵暖挑眉:“我猜这是有人偷偷卖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沈明清神情很是诧异。
铁是朝廷管制品,但越是这种管制品,就越有市场。
随州就有地下黑市,出售中这种质量不太好的匕首。
赵暖给他了一个眼神,岔开话题。
十多个人,野兔再肥硕,一人也只能分到一小块。
段正想把自己的肉给妍儿,被赵暖阻止。
“你看你,让孩子多吃点怎么了?”段正不满赵暖,皱着眉嘀咕。
赵暖笑了:“我知道您疼她,可越是疼她就越不能溺爱。食物要大家分着吃,万万不能养成好东西都是她的这种想法。”
圣母不是好事,自私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