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尘接过,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勉强压下那翻涌而上的血气。
楚锦月将他嘴角的水痕用帕子轻轻拭去,
“吃的这么心急作甚?宋璟既说让给你,便不会反悔。”
“我早说了,他是个极好的人,卿尘,你偏不信,还处处针对他。”
沈卿尘抬头看她,勾起一抹笑,“是,以后不会了。”
以后,楚锦月想相信谁,想和谁亲近,他都不会再管。
她爱怎样,就怎样。
楚锦月闻言眉眼浮上一层悦色,“宋璟帮了你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们该感谢他一番。”
“师姐,不如把沈兄床头的这对木雕送我吧,我瞧着新奇,心里喜欢。”宋璟朗声道。
楚锦月缓缓皱起了眉。
那对木雕是她四年前送给沈卿尘的生辰礼物,他喜爱非常,谁都不让碰。
“阿璟,这个不行,不然你换——”
“好。”沈卿尘淡淡打断她。
楚锦月愕然地转头。
以前宋璟踏进府门一步,他都又急又气,现在......这是怎么了?
她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想要说什么,却被他一句“你们自便吧,我累了。”堵住了所有话。
楚锦月被宋璟拉走。
沈卿尘静静看着那两道背影,咳了几声。
帕子上多了一团触目惊心的黑血。
“公子!你、你中毒了!”亭云惊呼一声,“我马上去叫夫人回来!”
“站住,不许去。”沈卿尘将手帕随意丢进旁边的炭盆里。
亭云急得直跺脚,“那药丸有毒!”
沈卿尘“嗯”了一声。
确实有毒,但凡楚锦月拿起来查验一下,就能发现。
可她没有。
她真的很相信宋璟。
入夜,沈卿尘忍着全身针扎般地刺痛,好不容易酝酿出了一丝睡意。
“砰!”一声巨响,风雨倒灌进来!"
眼看那带着铁钉的棍棒迎面就要砸过来,沈卿尘绝望地闭上眼。
“砰!”一声巨响,那名纨绔倒在地上。
“卿尘!”
他惊惶地睁开眼睛,楚锦月身后带着府衙的人,匆匆赶来。
她扔掉手里的木棍,含着眼泪扑进他的怀里。
4
烛火燃尽,楚锦月在他床前守了一天一夜。
“卿尘,是我不好。”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中的惊惶还未散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外面。”
那双手缓缓抽了回去。
沈卿尘没有看她,那双俊美的黑眸中此刻一片死寂,他撑着起身。
“谢大人不是要报官吗?走吧。”
“不报了!”楚锦月摇头,“我已经医好了宋璟,你只要日后不针对他,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他笑了一下,“还是报官吧,我没做过那些事。”
是非对错,衙门自有判断。
她看着他,猛地站起身,“沈卿尘,你有完没完!”
“你想去报官,无非就是早就打点好了府衙,就等着把偷盗财物的罪名按在宋璟头上!”
沈卿尘一头雾水,蹙眉,“你在说些什么?”
楚锦月冷笑一声,“不是吗?你让亭云拿着那些昂贵的珍玩藏到了宋璟屋子里,不就是为了诬陷他偷盗吗!”
“不可能!”他冷下脸,“亭云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一名小厮拿着包袱进来,里面装的正是昨日他命人送去典当行的那些首饰!
“宋璟亲眼所见,这都是亭云鬼鬼祟祟藏在他屋子里的!”
沈卿尘只觉得血气上涌,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
钱货两讫,典当行昨日就把银钱付清了,这些首饰只会是宋璟自己买回来的!
“你把亭云叫过来,我有证据证明不是他做的。”
她呵了一声,“他来不了了。”
沈卿尘心头大骇,几乎失态,“楚锦月,你把他怎么了!”
她冷着脸不说话。
他踉跄着冲到后院,只见亭云奄奄一息地趴在长凳上,整个背部和臀部被打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而那些家丁,还在狠狠往他身上打着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