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沈渡靠在她怀中,安静地睡着。裴昭低头看他,月色下,他的脸那样白,那样瘦。
她一手揽着他,一手策马,往城门方向狂奔。
她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稳。
风声呼啸,守城士卒举戟来拦,她亮出令牌。
“裴昭,奉旨出城。”
士卒认得她,城门缓缓开启,她一夹马腹,冲入夜色。
城外是官道,两边是无垠的田野。
她不知要去何处,只知道要快些,再快些。
天边泛起白时,她勒住马。
这是一处荒野,四周无人,只有一株歪脖子老槐树。
裴昭翻身下马,将沈渡抱到树下,倚着树干坐好。
他还在睡着。
眉心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她伸出手,轻轻地,将他蹙着的眉心抚平。
沈渡动了动,裴昭缩回手,他慢慢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沈渡望见四野荒郊,望见远处渐亮的天光。
“裴昭。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抢亲王大婚之妻,是死罪。
抗旨不遵,私逃出京,是死罪。
她做下每一桩,都是死罪。
裴昭站起身,“知道。”
沈渡冷冷的甩出一句,“那你还做。”
裴昭沉默了几秒,“你比死重要。”
晨光从槐树枝叶间漏下来,细细碎碎,落了他一身。
裴昭望着他。
她能为他抗旨,能为他亡命天涯,能为他抛却爵位家业做一个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