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吃了一惊,“官爷!黑血!她是不是中毒了!”
若是中了毒,再打上几鞭子,怕是要活活打死!
到时候谢青砚还不杀了他?
“中毒?”刑官走近端详了一下江鹭眠惨白狼狈的脸,随即冷哼一声“蠢货!谢神医医术高明,若是自家夫人中毒了怎么会不知道!还不赶紧打!”
狱卒犹豫了一下,又从托盘中拿出拶子。
他粗暴地将江鹭眠的手指一根根塞拶子的孔中,然后用力一拉。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在回荡在阴湿的刑部大牢里。
江鹭眠汗如雨下,死死昂着头,像一只濒死的鸟。
她嘴里溢出更多的黑血,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里所有的血都吐出来。
「宿主!坚持一下!马上了!马上就到时间了!」
她眼前已经模糊,耳边只剩尖锐的耳鸣,五感已经彻底麻木。
江鹭眠感到死亡正在向她逼近。
“好了,别让她晕死过去,我还有话要和她说。”宋晚高傲的声音响起。
江鹭眠被扔进牢房里,费力地抬起眼。
宋晚提着一个盒子,蹲在她身前,“嫂嫂,怎么这么狼狈?”
她穿着宫中女官的衣服,腰间还挂着皇后宫中的令牌。
“宋晚。”江鹭眠嗓音嘶哑,“以你的医术,根本不足以给皇后看诊。”
无论谢青砚怎样,宋晚怎样,皇后总是无辜的。
可宋晚只是嗤笑一声,“那又怎样?”
她傲然地抬了抬下巴,“是师兄极力在皇上面前做的保。”
江鹭眠愣愣抬头,“谢......青砚?”
“是啊,师兄说我给皇后治过病,以后史书工笔,都会有我宋晚之名。明日过后,我与他的名字会并列在大夏的功德簿上,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他说,不能聘我为妻,如此也算永恒。”
一声低笑蓦然在死寂的牢房中响起。
江鹭眠闭上了眼,原来他为宋晚作保,是为了这个。
“好。”
她无话可说。"
1
成婚五年,谢青砚第十次和他的师妹宋晚比试医术,只为给夫人江鹭眠赢得一剂珍药。
只可惜,这一次他还是输了。
消息传出来后,全长安城都等着看江鹭眠如往常那般,去太医署大闹一场。
毕竟她六岁就敢顶撞公主,八岁把父亲的小妾踹进冰湖,自五年前得了怪病后,这太医署更是砸了不知多少次。
可半月过去,谢府内外却始终一片死寂。
这次,江鹭眠没有再哭闹不休,一日三次地派人去太医署催谢青砚回府。
也没再因为他和宋晚日日待在一起而赌气绝食。
她只是坐在窗前,整日整日地绣着花,或是对着廊前的春雨出神。
这日,雨后初霁,谢青砚终于从太医署赶回来。
他一袭月白色长袍,龙章凤姿,面如冠玉,站在不远处似一株青松。
“鹭眠。”他嗓音微沉,“这次比试宋晚出了奇招,下次我好好准备,定能把那瓶珍药赢回来,不让你再受病痛折磨。”
江鹭眠只是垂头绣着那几点红梅,没说话。
其实没这个必要了。
因为,她马上就要死了。
谢青砚眸光凝在她平静淡漠的脸上,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宋晚并非故意为难你,只是她自己也需要玲珑珍药治病。”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声色清润。
“好在她心地善良,虽不能让你药,但她会与我合力帮你诊治。”
话音刚落,正在一侧奉茶的贴身婢女听云脸色瞬间煞白,摔了茶盏直直跪在地上,
“大人!求您放过夫人吧!每次宋晚姑娘给夫人诊治后,夫人都会吐血不断,生不如死啊!”
“听云。”江鹭眠蓦地打断了她的话,“莫要胡说。”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在谢青砚已经沉下的神色中掀起衣裙行礼,“夫君恕罪,宋晚姑娘的医术绝佳,是妾身自己身子不争气。”
谢青砚垂眸,她今日没穿那些灵动俏丽的衣裙,而是一身素衣,发间仅插着零星几根银簪,更映得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连忙将她从地上扶起,“你还病着,别动不动就跪在地上......手怎么这么凉?”
“连日大雨,许是风吹着了。”她笑容很淡,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大人!”门外小厮通传,“宋晚姑娘说太医署来了个棘手的病人,请您过去瞧瞧!”
“夫君快去吧。”
他没动,只是皱眉,“你不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