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刘峰把一个信封拍在油腻的桌子上。
强哥瞥了一眼信封厚度,嗤笑一声:
“刘主任,这年头物价涨得厉害,五万块钱,也就是兄弟们几顿酒钱。”
“事成之后,再给五万。”刘峰咬着牙,眼底全是血丝。
这十万块钱是他这几年的全部积蓄,本来是打算存着买房结婚的。
“说吧,要卸哪条腿?”强哥把信封揣进兜里,拿起球杆瞄准黑八。
“不用卸腿。”
刘峰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明天市里领导要去机床厂视察。那小子肯定会去。”
“我要让他当众出丑,最好是激起民愤,让他被那帮穷鬼工人打一顿。”
“乱子闹得越大越好。”
强哥手一抖,球杆滑了,黑八没进。
他直起身,盯着刘峰:“市领导视察?你这是想让我去送死?”
“怕什么?”刘峰冷笑:
“那帮工人本来就一肚子火,只要稍微点个火星子就能炸。
你让人混在人群里,带头喊两句口号,扔几个矿泉水瓶,法不责众,谁知道是你干的?”
“只要现场一乱,那小子的政治前途就完了。”
“到时候,没人会查几个起哄的闲汉。”
强哥摸了摸光头,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富贵险中求。
“得加钱。”强哥伸出三根手指,“再加三万,我保证明天机床厂热闹得像过年。”
刘峰死死盯着那三根手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周五清晨。
天还没亮,闷雷就在云层里滚动。
林远站在玄关镜前。
他没有穿那套平时开会用的西装皮鞋。
上身是一件深蓝色的防风夹克,里面是吸汗的纯棉T恤。
下身是一条耐磨的工装裤,裤脚扎进袜子里。
脚上换了一双抓地力极强的黑色耐克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