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云!!”沈卿尘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替他挡!
“砰!”的一声闷响。
他呕出一口血,和亭云满身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公子......”亭云伸出血手,扯他的袖子,“奴才没做过......”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做过!”沈卿尘泪如雨下,心如刀绞,“亭云!你撑住,我这就找人救你!”
可现在已经宵禁,他能去哪找大夫?
他什么也不顾了,转头去拍书房的门,“楚锦月,你出来!你救救亭云好不好!”
门紧闭着。
“十五年,我从没求过你什么,我求你救救他!”
“你救救亭云吧!”
沈卿尘心如刀绞,几乎断了气。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来这里的,他不该爱上楚锦月的。
门开了。
楚锦月蹙眉看他,眼神软了软,“卿尘,一个小厮而已,我再给你个新的。”
他急忙摇头,慌张去抓她的衣袖。
月白色染上大片血红。
“月儿,你救救他,我谁也不要,我只要亭云!”
她烦躁地皱起眉,正要迈步去后院。
“师姐。”宋璟竟也在她的书房中!
他义正言辞道:“若只是因为被罚得重伤就能抵消罪过,那下次您干脆把我送去衙门挨板子,也不必查清真相了!”
楚锦月脚步一顿,沉默了几瞬,在沈卿尘绝望的眼神中,带着宋璟转身回了屋。
门又关了。
后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后,再没了声音。
“罪奴死了。”家丁跑到前院喊了一声。
沈卿尘浑身一颤,“噗——!”的一口血喷出来!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5
再醒来时,身边已经换了个面生的小厮。
他跪下磕头,“奴才思璟,是夫人指过来贴身伺候公子的,夫人说您伤心过度,这几日要卧床静养。”
沈卿尘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床帐上的月影纱。
“思璟?”他喃喃道,“好名字。”
宋璟,思璟。
思璟嘿嘿一笑:“是夫人亲自给奴才起的名字。”
他无力地闭上眼,嗓音嘶哑,“亭云呢?”
“宋公子说亭云是罪奴,叫人用草席卷了扔去乱葬岗了,夫人也同意了。”
乱葬岗中。
沈卿尘带着一行人,在漫山的尸堆翻找着。
他找的急,十根手指磨得鲜血淋漓。
亭云那孩子不过十四岁,怕黑又怕冷,胆子又小,被丢在这里,且要哭呢。
宋璟忽然出现,笑吟吟挡在他面前,“沈兄,在干什么?”
“滚开!”沈卿尘厌恶地皱眉,嗓音如冰。
“沈兄是要找亭云那个罪奴?”
沈卿尘冷眼看着他,“你把他藏到哪去了。”
宋璟敛了笑意,“沈卿尘,你不过就是早遇见师姐几年,有什么好得意的?那个贱奴死了,也是活该!你还不知道吧?本来他死不了的,是我在他死前给他喂了毒药!百毒穿心,五脏六腑都撕心裂肺地疼啊!”
沈卿尘浑身颤抖,一拳打在他脸上,“畜生!”
一群膀大腰圆的凶汉一拥而上,将宋璟摁在地上,棍棒的闷响。
有钱能使鬼推磨,府内的人他用不得,那就用府外的人!
“亭云到底在哪?!”
宋璟一开始嘴里还叫嚣个不停,可棍子打在肉上,哪有不疼的。
他很快就开始求饶,哭喊着,“我说!我说!在西山后面的土坑里!”
沈卿尘霎时就红了眼,西山后面全是野狼!
他顾不上和宋璟再废话一句,撑着破败的身子就往西山去。
救出亭云后,却被楚锦月的马车拦住。
轿帘掀开,楚锦月身边坐着红着眼的宋璟,冷声道:“沈卿尘,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他缓缓抬眼,“让开。”"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最多五天。」
话音刚落,院内便传来一阵喧嚣。
楚锦月去而复返,身边跟着背着药篓,笑得绚烂的宋璟。
但看到沈卿尘的一刹那,他瑟缩了一下,脸色苍白地躲在楚锦月的身后,“师姐,我怕。”
屋内骤然一静。
下人们屏气凝神,生怕沈卿尘又发作起来。
就连楚锦月也皱起了眉头,下意识伸手护住宋璟。
可沈卿尘依旧只是坐在窗边看着书,连头也没抬。
她看着他冷淡的侧脸,有些意外。
“师姐!你发什么愣?”宋璟拍拍她纤细的肩膀,“快把玲珑珍药给沈兄服下呀。”
楚锦月如梦初醒,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精美小巧的盒子。
“卿尘。”她语调欣喜,“阿璟说他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把这次比试赢得的玲珑的珍药让给你吃。”
沈卿尘终于抬起头,目光淡漠落在那盒子上。
「有毒。」
系统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他眉头一蹙。
楚锦月打开盒子,亲手将那颗小小的黑色药丸递到他嘴边,轻声道:
“卿尘,吃了这药,你便会好起来了。”
一股药材的幽香扑鼻而来,只是其中还夹杂着几缕若有若无的异味。
他默了一瞬,在心里轻声问,「若我吃了,会立刻毒发身亡吗?」
「不会,但会加快你暴毙而亡的速度,五日变三日,且在此期间脉象和正常人无异。」
见他发愣,楚锦月便又将那药丸向前递了递,“卿尘?怎么了。”
“沈兄可是不信我?”宋璟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哪会?阿璟,你别多想。”她很快否认,看向沈卿尘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些催促。
沈卿尘看着她姣好的面容,露出一个笑。
他张嘴将那药丸吞进口中。
早点回家,也好。
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散开来,他没有再嚼,囫囵着咽下去。
下一秒,又被呛得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楚锦月急忙起身倒了杯水,“快喝口水润润。”"
沈卿尘病都好了,跪一跪又何妨?
“夫人!”亭云寻过来,急得红了眼眶,“夫人怎么舍得您跪在这雨中!奴才去找她求情!”
沈卿尘靠在他身上,倦怠地闭上眼,“亭云,别折腾了,我累得很。”
两三个时辰过去了,天都快亮了。
她若是想,早就让他起来了。
亭云的眼泪簌簌地落,“您和夫人新婚那年淋了雨发起烧来,她在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一步也不肯离开,还说以后不会让您淋一滴雨,如今,是怎么了呢?”
沈卿尘艰难扯出一抹笑,“傻亭云,你还记得。”
她却早就忘了。
天亮后,一众百姓见状围了过来。
“诶?这不是楚大人的夫君吗?怎么跪在这?”
“听说他起了害人之心,害宋大夫没了一根手指!”
人群顿时骚乱起来。
“早就听宋大夫说他脾气大,没想到心思这么恶毒!”
“呸!亏他之前给我儿子送草药的时候我还对他千恩万谢。”
“太可恶了!”
“给宋大夫报仇!”
一块坚硬的石头猛地砸到了沈卿尘头上。
紧接着,是一些烂菜叶、臭鸡蛋!
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亭云边哭着喊“别扔了!我们公子没做过!”边挡在他前面,却也无济于事。
几个浑身酒气的男人猛地冲上来踹开亭云,“让开!”
他们笑得猖狂,俯身在沈卿尘耳边道:“知道你惹了谁吗?”
沈卿尘冷眼,一眼便认出这几人平日是和宋璟在一起厮混的纨绔。
纨绔们对视一眼,神色一厉,一记重拳狠狠打在他脸上!
紧接着,无数拳脚和巴掌、棍棒落在他的要害之处。
众人惊得后退一步,没人敢再拦。
“公子!”亭云被堵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
沈卿尘疼得浑身发抖,他拼了命地挣扎,“滚开!”
可这样一副病弱的身子,怎能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