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严坐直了身子，态度恭敬又认真：“叔、婶，大姐、姐夫。我跟沈晚商量过了，也征得他同意。我的结婚报告所里已经批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盖着红章的信封，放到桌上，又拿出一个用红纸包得方正的小包，推到沈立国面前。

“叔，这是一百八十八块彩礼，请二老收下。”

红纸包厚实，看着就扎眼。

沈立国看了看，没动，看向沈晚：“晚晚，你的意思呢？”

沈晚平静点点头：“爸、妈，收下吧。我和陈严都商量好了。”

沈立国这才伸手把红纸包拿过来，也没打开看，直接递给了旁边的王秀英。

王秀英捏着那厚厚的红包，手感沉甸甸的，心里滋味更是复杂，默默地收进了随身带的布包里。

“好，既然孩子们自己愿意，我们当大人的没意见。”沈立国一锤定音。

接下来就是商量具体安排。

陈严说：“房子我正在收拾，再有个十天半月就能完全弄利索。我想着要是叔婶同意，我们想先领证。”

他看了看沈晚，“就下个星期，等沈晚学校那边毕业手续一完，就去街道把证明开了，把证领了。这样，沈晚的工作关系、户口这些，也好接着办。”

先领证，这是稳妥的做法，先把名分定下，避免节外生枝。

沈立国明白这个理，点头：“行，按你们想的办。”

“那婚礼呢？”陈芳问，“打算怎么办？现在都提倡革命化的婚礼，简单节约。”

陈严接过话：“我和沈晚也商量了，不打算大办。等证领了，房子也收拾好了，就请两边最亲的亲戚朋友，在我们自己家里，简单吃个饭，算是仪式。”

“大姐，到时候还得辛苦你绑着张罗几桌饭菜。”

“这有啥幸苦的，包在我身上。”陈芳一口答应，又问沈立国和王秀英。

“叔、婶，你们看这样行不？有啥要求尽管提。”

沈立国摆摆手：“挺好，简单点好，不搞那些虚的。”

王秀英也低声说了句：“你们看着办吧。”

婚期就这么定了下来，近期领证，等新房收拾妥当就请客吃饭，婚礼从简。

这年代物资匮乏，他们想大办也办不起。

大事商定，饭桌上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陈芳又说起陈严收拾房子的趣事，怎么把自己刷成了白脸，怎么笨手笨脚。沈卫民听得咯咯笑。

陈严不好意思地挠头，偷偷看沈晚，沈晚也抿嘴浅笑。

王秀英看着陈严那队沈晚掩不住的眼神，看着陈芳一家子对沈晚自然而然的亲热，再看看自己身边闷头不语的叶霞，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和失落，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又被她死死压下去。

她知道，这事儿，板上钉钉了。小女儿的路，她自己选好了，而且看起来，选得......确实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