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水瓶、搪瓷盆、毛巾、肥皂、雪花膏、蛤蜊油……布料柜台一卷卷的“的确良”、“涤卡”、“灯芯绒”色彩相对单调,但已是人们眼中的好料子。五金柜台摆着铁锅、锄头、镰刀。文具柜台有铅笔、橡皮和笔记本。
空气里混合着各种气味:新布料的浆味,肥皂的清香,还有人群的汗味。
沈晚走走看看,确实觉得新鲜。很多东西在她看来简陋,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所需和珍贵物资。她在一个卖头绳和发卡的柜台前多停留了一会儿,里面有些红色的绸带和简单的黑色发夹。
她不由得想起上辈子来,她爸妈把她扔给奶奶后,一去就4年,过年回家连身新衣服都没给买,就给带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皮筋头绳。她当时还高兴了好几天。
陈严一直跟在她身边半步远的地方,见她停下,立刻注意地看着柜台,又看看她的头发。沈晚今天只是用根最普通的黑皮筋扎着。他想起了姐姐的话,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买点什么。
“同志,看看头绳?新来的货,结实。” 女售货员懒洋洋地招呼了一句。
沈晚摇摇头,走开了。她不是不喜欢,是她口袋就只有2块钱,还没票。
陈严却记在了心里。
他们又逛了卖成衣的柜台,款式很少,多是军便装和工人装,卖鞋的柜台,塑料凉鞋和解放鞋是主力,还去二楼看了卖钟表和收音机的“高档商品区”,那里人少一些,商品也更令人咋舌,台红灯牌收音机,要一百多块,还得有工业券。
逛了一圈,沈晚什么都没买,陈严心里有点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他们停在一楼卖日用品的柜台前,沈晚看到了一种小圆铁盒装的“万紫千红”润肤脂,白底红花的盒子,看起来很怀旧。
“看啥呢?”陈严凑过来问。
“没什么,就看看。”沈晚收回目光。这东西她上辈子见奶奶用过,冬天防皴裂的。但是从不给她们这些孙女用,冷眼看着她们个个冻成萝卜手。
从百货大楼出来,已近中午。阳光有些晒了。
“饿了吧?”陈严问,“想吃什么?还是去国营饭店?”
沈晚想了想,摇摇头:“今天别去饭店了,太破费。找个地方,把带的包子吃了就行。” 她记得陈严挎包里应该还有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