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充满学生气的背带裤,长发随意披散,素面朝天。
看起来,终于有点像我自己了。
转身时,目光扫过梳妆台上那张高中毕业照。
十八岁的我,笑容灿烂。
十八岁的陆珩,侧脸清冷。
“陆珩啊陆珩,”我戳了戳照片上陆珩的脸,小声嘀咕,
“虽然我现在还当你是死对头,但没搞清楚所有事情之前,我不允许你这么早放弃!”
下午两点,陆珩准时到了。
我听到动静,握了握拳,做了个深呼吸,素着一张脸就下了楼。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落地。
陆珩下了车。
他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下肌肉线条明显。
我看到眼前的男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这是……陆珩?
记忆里那个穿着宽松校服,清瘦挺拔的少年,和眼前这个宽肩窄腰,气场强大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十八岁的陆珩,是干净的、疏离的、带着书卷气的冷。
而二十八岁的陆珩,是历经打磨后的深沉,是掌控一切的从容,完全上位者姿态。
我摸着自己砰咚狂跳的心,感叹真是男色误人!
陆珩走进来,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抬眼看向我,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简单的白T恤,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裤,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未施粉黛,素面朝天。
这副打扮,他有很多年没见过了。
他的印象里,婚后的我越来越追求精致和奢华,衣柜里全是名牌裙装和高跟鞋,妆容也日渐浓艳。
他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开门见山:“你上次说的补充条款,五千万精神补偿,我同意了。”
“多……多少???”
我正端起水杯想喝口水壮胆,闻言差点呛到气管里。
“林晚,你又装什么失忆?你的原话:‘陆珩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这点钱,算便宜他了。’”
“这个不算数。”我语气斩钉截铁,“我改主意了。”
陆珩挑眉:“又嫌不够了。还想要更多?”
“不,我不离婚了。”我握紧拳,语气干脆利落。"
原来只是顺着奶奶。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没注意到陆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这是口是心非呢……
第二天早餐桌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林晚精神饱满地坐下来,昂首挺胸,宣布道:“陆珩,我决定了!我要去上成人大学!”
陆珩从财经报纸后抬起眼,看着她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有些奇怪。
“你看啊,我虽然有燕大外语翻译的毕业证,但那都是过去的我了。现在我这脑子里,除了高中英语那点底子,其他专业翻译技能、高级语法、文化背景啥的,统统忘光了!我得重新学!我不能顶着个名校毕业证,实际上是个半文盲吧?以后找工作,或者就算不工作,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林晚掰着手指头分析,说得认真。
陆珩放下报纸,注视着她。
眼前的林晚,真的变化很大。
她好像真的在努力抓住什么,想把自己从过去的泥潭里拔出来。
“可以。”他点头,不疾不徐,“你想学,我支持。需要什么资料,或者想报哪个学校,告诉我,我让陈助理去办。”
林晚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还主动提出帮忙,顿时喜出望外,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真的?谢谢你啊陆珩!你真是太够意思了!”
……
晌午,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珩刚结束一个会议,就叫来了陈助理。
“查一下本市最好的成人继续教育学院,尤其是外语类专业口碑好的,整理好资料,尽快给我。”
“是,总裁。”陈助理应下,心里暗自惊讶。
陆总这是要给太太安排进修?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然后不等里面回应,就直接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晃了进来,他头发微卷,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有些玩世不恭,手里还转着个车钥匙。
他叫杨一帆,是陆珩创业时的另一位好兄弟,主管技术研发。
“哟,二哥,忙着呢?”杨一帆嬉皮笑脸地凑到办公桌前,正好听到陆珩说的话。
他立刻挑起眉,夸张地“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我说呢,该不会是你家那位陆太太,又有什么新作法了吧?这次是想装文化人,还是要搞什么独立女性人设啊?”
陈助理脚步一顿,眼观鼻鼻观心,快速溜了出去,并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杨总监和陆总说话,他们这些下属还是非礼勿听为妙。
陆珩抬起眼,冷冷地扫了杨一帆一眼:“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啧,火气这么大。”杨一帆也不怕,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行,说正事。昨晚大嫂给我打电话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陆珩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