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罗看到烈火接触到立在墓碑前桃木佛牌的那一刻,立刻嘶吼出声:“不!不要害我的女儿!”
那是珈蓝寺的高僧给她枉死的女儿开光的佛牌,高僧说可以超度她的女儿往生极乐。
她在不吃不喝跪求了三天才求到,也是她磕破了脑袋才求到人替她立在了女儿的墓地。
她死死的抱着佛牌,保护着上面她一刀刀刻上去的经文。
“有没有人啊?来救救火!”
她浑身颤抖不止,恨不得以身灭火!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谢执勒马停在不远处,身后跟着数十家丁。
他的目光越过熊熊火焰,落在披头散发的沈罗身上。
他原本以为她逃了。
接到下人通知她离府的消息,他立刻驾马追了出来。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怔。
沈罗浑身被火烤得焦黑,拼命用手掌扑火,脸上是撕心裂肺的绝望。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一个家丁惊呼:“侯爷!那是玉小姐的坟墓!”
什么?
谢执立刻翻身下马,几步冲上前,一眼注意到正被大火燃烧的墓碑,和沈罗怀里的佛牌。
那是,锁魂桩?!
他曾听道士说过。
一旦对魂魄用了锁魂之术,如魂魄有怨离世,活在世上的人将承受百倍折磨。
谢执猛地抬起头,看向沈罗的目光顿时变得锋利如刀,怒意翻涌而上。
沈罗明知道,沈芷不是故意害死的玉儿。
可她却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来诅咒沈芷!
谢执怒喝一声,不顾熊熊烈火,一头冲了进去。
热浪灼得他皮肤生疼,火星溅上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一把攥住沈罗扑火的手腕,力道狠戾,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是玉儿的亲生母亲,竟然用她的魂魄诅咒阿芷!”
他猛地将她拽到她面前,对上她那双毫无恐惧的眼睛,心头莫名一慌。
她为什么不辩解?为什么不哭不闹?为什么不求饶?
沈罗闻言,轻轻扯动唇角,颤声反问:“我用玉儿的魂魄诅咒沈芷?”
她恨不得替玉儿去死!"
“证据?蕴儿是你的亲生儿子,还会冤枉你不成!”
他扬手,狠狠掴在她脸上一巴掌!
“啪!”
耳光清脆。
沈罗被打得偏过头,嘴角裂开流血,脸颊瞬间红肿。
“你到底想怎样?阿芷已经病得很重了,你还要用这种阴毒手段!”
谢执双目赤红,紧攥着她的胳膊,“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为何变得如此狠毒!”
沈罗缓缓转过脸,舌尖一阵血腥。
她盯着他怒极了的脸,极经地笑了一声,“谢执,我后悔嫁给你了。”
话音未落,一个丫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侯爷!不好了!芷姑娘突然呕血不止,气息快没了!”
“什么?”
谢执心神俱震,松开沈罗抓住丫鬟。
确定沈芷病重后,谢执再顾不上沈罗,转身欲冲出祠堂。
可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向沈罗,眼里最后的理智被烦躁吞没,“取血!”
他朝门外侍卫厉声下令,“立刻再取她心头血!加倍!必须稳住阿芷的病情!”
说完,他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着谢执的背影,沈罗再难为他泛起一丝悸动。
母亲死后,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只刺猬。
十二岁暮春那年,她被沈芷推下观景池,濒死之际是谢执下水救了她。
后来偶遇,马场上恣意的谢执,诗会上侃侃的谢执,见她被刁难时主动出现解围的谢执,成了她灰色世界里唯一的微光。
她笨拙地绣了荷包,偷偷塞进他的书箱。
为了嫁给他,她不惜搭上名节,设计谢执如愿嫁进侯府。
新婚夜,谢执眼神复杂地告诉她:“沈罗,你既费尽心机嫁进来,就好自为之。”
她用力点头,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逃离了泥沼。
于是她收起所有尖刺,学做贤妻,打理后院,忍受婆母挑刺。
为他生儿育女,怀胎十月,生产艰难,她依旧甘之如饴。
直到她偶然在谢执书房里看到了他亲手绘下的与沈芷的春宫图,才终于明白,谢执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个人,是她最嫉恨的庶妹。
不多时,一个面色阴沉的婆子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上面放着一把匕首和白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