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在谢执的名字旁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到墨干,她将和离书小心翼翼地放进袖口。
从今往后,整个永宁侯府,包括谢执父子俩,都与她再无半点干系。
趁着夜色未退,沈罗从后门离开,钻狗洞出城,直奔城郊的乱葬岗。
她从下人口中得知,玉儿被葬在这里。
乱葬岗内血腥四弥,令人作呕。
沈罗站在荒草萋萋的土岗上,望着眼前纵横遍布的野坟,喉头一阵阵发紧。
堂堂永宁侯府嫡女,死后竟连一方干净土地都分不到。
沈罗踉踉跄跄地摸索每一块墓碑,借助微弱的月光,终于找到了属于女儿的墓碑。
只见墓碑歪斜,几乎半埋在荒草中。
四周杂乱堆着枯枝烂叶,甚至还有野兽刨挖的痕迹。
当沈罗弯下腰,发现墓碑周围似乎被人刻意埋了一圈黑乎乎的东西。
她蹲下细看,认出那是浸过污血的桃木桩,桩上还刻着扭曲的符文,捆绑铁链。
沈罗立刻意识到,这是最恶毒的厌胜之术!
意在困锁亡魂,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沈罗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抠浸泥里,连指甲翻折出血都浑然不觉!
到底是谁,连她死去的孩儿都不肯放过?
沈罗环顾四周,看到了不远处的土堆上丢着一把生了锈的破铁锹。
她立刻扑过去抓起铁锹,疯了似地刨向女儿的坟墓。
她要带玉儿走,天地之大,总有她们母女的容身之处!
哪怕她死了,也要抱着女儿的骸骨一起化成灰!
一锹,两锹,三锹......
每一下,沈罗都用尽全身力气。
就在她以为快要挖到棺材时,忽然一股热浪从她身后袭来!
沈罗猛地回头,发现身后的那片荒草竟然烧起来了!
借着夜风,大火瞬间蔓延成一道火墙,正朝着她疯狂涌来!
有人放火!
沈罗立刻扔下铁锹,脱下身上沾满泥灰的外衫拼命扑打。
火星捡到她的手上脸上,烫出燎泡,但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止不住火。"
连谢执,她也恨不起来了。
恨太耗力气,而她早已精疲力尽。
她现在,只想和离。
和离后,她与谢执,与谢蕴,与整个永宁侯府再无瓜葛。
天涯海角,总有她的容身之处,而不是烂在这高墙深宅里。
于是沈罗顾不上胸口处撕扯的剧痛,直接掀开身上厚重的锦杯,强撑着下床。
只是她双腿虚软无力,稍微一动伤口便被牵动,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咬紧后槽牙,扶着冰凉的床柱,踉跄站起来,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朝门口缓慢挪去。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大门的那一刻。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永宁侯太夫人严厉刻薄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毒妇!”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压着恨意,“我的小孙女玉儿才五岁,就被你害得坠马,生生摔死!五年了,你这杀人凶手,倒躲在寺庙里清静!”
“如今只是取了你一点心头血给阿芷治病,就受不住了?想跑?”
老夫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
不等沈罗开口,老夫人一声厉喝,“给我拿下她!今天我非要替我苦命的孙女打死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
两个婆子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架住沈罗的胳膊。
沈罗胸口剧痛,眼前发黑,根本无力挣脱。
她只能任由她们拖拽着,踉跄着被拉出房门。
院子里,老夫人扬起马鞭,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抽了下来。
“啪!”
第一鞭,结结实实地抽在沈罗单薄的脊背上。
她身上只穿着中衣,布料瞬间劈裂,一道狰狞的血痕迅速浮现。
“嘶......”
沈罗疼得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蜷缩,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架住,动弹不得。
“这一鞭,是为了玉儿!”
“啪!”
又一鞭落下,抽在肩头,皮开肉绽。
“这一鞭,是为你这五年躲在寺庙里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