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罗一眼认出,那婆子是沈芷的心腹。
她命令谢执的护卫摁住沈罗。
沈罗试图挣扎,无果。
王婆子拿起匕首,并没有立刻取血。
她凑近沈罗,压低声音阴恻恻道:“大小姐,二小姐让我带话。”
“这侯府谁才是主子,你该认清。”
说罢,她眼神一狠,匕首并没有刺入胸口,而是猛地化向沈罗的左脸颊!
冰凉的刀刃划开皮肉,剧痛令沈罗身体发颤。
王婆子手下不停,刀刃刻意移动。
一笔一划,竟在她脸上刻下一个——奴。
鲜血滴在蒲团上,沈罗痛得几乎晕过去。
王婆子刻完,满意地笑道:“这是侯爷对你的惩罚,让你长长记性!一个罪妇,也敢痴心妄想诅咒侯爷心尖上的人!”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似乎听到王婆子冷冷吩咐:“取血。”
然后便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沈罗在全身剧痛中恢复了一丝意识。
脸上火辣辣的疼,心口更是空荡冰冷得厉害。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
隐约间,她察觉到床边有人。
是谢执。
他一脸严肃地坐在她床边,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很久。
然后他伸出了一根手指,似乎想要触碰到她脸上的伤口,却在即将触及时忽然停下。
紧接着,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竟轻声问了她一句:“疼不疼?”
沈罗没有说话,只是移开视线。
谢执盯着她毫无波澜的侧脸,上面狰狞的那个“奴”字令他心口莫名一堵。
他记得从前沈罗最是娇气,冬日里手指被风吹得红一点,都要噘着嘴,将冰凉的手硬塞进他怀里捂着,直到他无奈地呵暖了才肯罢休。
有次不小心被花园里的月季刺扎了手指,渗出一粒小小的血珠,她能举着那手指委屈巴巴地让他看上半晌,直到他亲自替她吮去血珠,再笨拙地裹上丝帕,她才破涕为笑,转眼又去扑蝴蝶。
那样鲜活,那样明媚,连疼痛都要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非要他哄着、疼着才肯好的沈罗。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攥了攥拳,试图打破沉寂,“这次是底下人做得过了,我已经处置了。”"
连谢执,她也恨不起来了。
恨太耗力气,而她早已精疲力尽。
她现在,只想和离。
和离后,她与谢执,与谢蕴,与整个永宁侯府再无瓜葛。
天涯海角,总有她的容身之处,而不是烂在这高墙深宅里。
于是沈罗顾不上胸口处撕扯的剧痛,直接掀开身上厚重的锦杯,强撑着下床。
只是她双腿虚软无力,稍微一动伤口便被牵动,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咬紧后槽牙,扶着冰凉的床柱,踉跄站起来,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朝门口缓慢挪去。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大门的那一刻。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永宁侯太夫人严厉刻薄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毒妇!”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压着恨意,“我的小孙女玉儿才五岁,就被你害得坠马,生生摔死!五年了,你这杀人凶手,倒躲在寺庙里清静!”
“如今只是取了你一点心头血给阿芷治病,就受不住了?想跑?”
老夫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
不等沈罗开口,老夫人一声厉喝,“给我拿下她!今天我非要替我苦命的孙女打死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
两个婆子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架住沈罗的胳膊。
沈罗胸口剧痛,眼前发黑,根本无力挣脱。
她只能任由她们拖拽着,踉跄着被拉出房门。
院子里,老夫人扬起马鞭,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抽了下来。
“啪!”
第一鞭,结结实实地抽在沈罗单薄的脊背上。
她身上只穿着中衣,布料瞬间劈裂,一道狰狞的血痕迅速浮现。
“嘶......”
沈罗疼得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蜷缩,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架住,动弹不得。
“这一鞭,是为了玉儿!”
“啪!”
又一鞭落下,抽在肩头,皮开肉绽。
“这一鞭,是为你这五年躲在寺庙里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