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除夕夜,那场烟花,那扇在他面前合上的电梯门,那间挂着别人照片的主卧,还有婆婆指着他鼻子骂“滚出去”时,林舒晚递过来的、让他“懂事点”的手机屏幕。
所有的“想”,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心死了,反而就通了。
“我想好了,爸。”他的声音很轻,“不是赌气。是放过我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是母亲接过电话带着哭腔的声音:“阿铭,我的儿子你在哪儿?快告诉妈妈,我们马上来接你!”
听到母亲声音的瞬间,顾铭一直强撑着的平静外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鼻尖猛地一酸。
但他迅速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了回去:“妈,我没事。我自己打车回去。你们在家等我。”
后视镜里,那栋熟悉的建筑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拐角。
他没有回头。
顾铭刚推开车门,就看到父母相携着从屋里快步迎了出来。母亲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父亲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
“阿铭!”母亲一把抱住他,温暖的怀抱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也冲垮了顾铭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滚烫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靠在母亲肩上,无声地流泪,肩膀轻轻颤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
“先喝点热水。”父亲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看着他额角的纱布和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额头怎么弄的?还有,这脸色……林舒晚那混账到底对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