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不了。
忘不了自己是如何在无边的愧疚和恨意中,一寸寸弯下脊梁,吐出那句“臣妾遵旨”。
“娘娘,”贴身宫女春杏轻手轻脚地进来。
“裴......”江漫青话音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裴公公今日当值么?”
春杏的头垂得更低了:“裴公公调去浣衣局有些日子了,不在百兽园伺候了。”
江漫青的手指停了下来。
她吩咐人都退下后,才起身走到博古架旁,取出那张藏在暗格里的纸条。
哥哥江凛的字迹映入眼帘:“阿蛮,当年送汝入宫,实为家族存续之无奈,兄日夜愧悔。今羽翼渐丰,已备与李慕渊抗衡之力。若心向自由,一月后秋狩,围场西侧老槐树下,自有人接应。务必珍重,兄盼重逢。”
若真能走......
裴照。
这个名字让她心头猛地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