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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还想接着读书呢。”她下意识地说,声音有些干涩。她刚结束高中的学业,正享受着难得的闲暇,计划着秋天也许去读个夜大,继续她钟爱的文学和绘画,父亲也一直支持她多读点书,从不催她工作嫁人。

“读书和结婚不冲突的嘛。”季文丽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先定下来,又不是让你立刻过去。你顾伯伯家是正经的军事世家,根正苗红,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年轻人,错过了打着灯笼都难找。你爸这些年生意做得顺利,也有顾家在北京照应的情分在里头。咱们家虽然条件不错,但到底是商,能跟这样的家庭结亲,是福气。”

温清明看着女儿瞬间褪去血色的脸,语气缓和了些:“婉婉,爸爸不是卖女儿。顾池那孩子,我虽然多年未见,但顾家的家风我是知道的,正直、硬气、有担当。你从小被我们宠着,没吃过苦,性子又单纯,找个可靠的人托付,爸爸才能放心。下周见面,你先看看人,不满意,咱们再商量,好吗?”

商量?温婉看着父亲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母亲满脸的期待和憧憬,知道这“商量”二字,余地恐怕很小。他们早已为她规划好了一条看似花团锦簇的道路,而这条路的前提,就是履行那个她毫无印象的“娃娃亲”。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听见自己轻轻地问,目光落在信封上遒劲的钢笔字迹上。

“听说性子随他爸,挺稳重的,话不多,但做事扎实。”温清明斟酌着用词,“在边境部队带兵,不容易。照片……倒是有一张。”

温清明从信封里抽出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军装,戴着军帽,身姿挺拔如松,站在一片看不出具体环境的空旷地方。距离有些远,面容看不太真切,只觉轮廓分明,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眼神透过镜头望过来,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甚至……有些冷冽。和温婉想象中,或者她在书本里读到的那些温柔多情的男子,截然不同。

这就是她可能要嫁的人?一个远在北方、带兵打仗、看起来严肃又陌生的军人?

那一整个下午,窗外的茉莉花香似乎都染上了淡淡的涩味。温婉回到自己的小书房,摊开的诗集合不上了,未完成的海棠画也无心继续。她推开窗,望着弄堂里熙攘的人流,卖栀子花的老婆婆吆喝着,孩子们追逐打闹,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这是她熟悉了十八年的、温软悠慢的沪市生活。

而现在,一封信,一张照片,就要把她和那个遥远的、冰冷的、充满未知的北方,和一个叫顾池的陌生人,紧紧绑在一起。

下周……他们就要来了。

温婉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掌心微微出汗。她忽然想起普希金的一句诗,却觉得此刻读来,字字都带着不安的预兆。

“爱情,也许,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亡……”她低声喃喃,后面是什么?是“但愿它不会再打扰你”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平静的、被文学和艺术填满的少女时代,似乎就要在这一年的春天,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叫“顾池”的、带着北国风霜的、巨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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