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很黑,却没有谢执期待的哀求。
里面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听到他关切的欢喜。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谢执心里那点期盼一点点冻结。
“侯爷,从前的沈罗已经死了。”
谢执听到这句话,顿时烦躁上头。
她这是在怪他吗?
都五年了,她怎么还是这般斤斤计较!
谢执放下手,走到老夫人面前,“母亲,她的命还得留着,阿芷后续用药还需要她的心头血。”
老夫人狠狠瞪了沈罗一眼,终究扔了鞭子,指着祠堂的方向厉声道:“把她拖过去跪在玉儿灵前!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不准水米!让她好好对着玉儿的牌位忏悔!”
沈罗被粗鲁地丢进祠堂,腕上缠绕的佛珠崩了一地。
谢执的目光这才真正落在她身上。
鞭痕交错,血污狼藉,她却异常安静,没有哭喊,更没有求饶。
这死寂的模样,与他记忆里那副娇气的沈罗截然不同。
他上前两步,挡在仆妇面前,想要伸手去扶她的胳膊,“这次委屈你了,过后府里库房的东西,或是其他东西,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提。”
沈罗缓缓抬起了眼。
她目光空茫,落在他腰间悬着的那个旧荷包上。
荷包的颜色早就褪了,绣工也不算精细,但边角处的磨损足矣看得出谢执佩戴了很多年。
“那个。”她开口,声音颤抖却清晰,“还我。”
谢执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到自己腰间沈罗当年亲手所绣,作为定亲信物送给他的合欢花荷包,脸色蓦地一沉,手下意识按住荷包,断然道:“不可,此物......”
“谢执哥哥!”
一声惊慌的娇呼打断了他。
只见不远处被丫鬟扶着的沈执忽然身子一软,脸色苍白地向下倒去。
“阿芷!”谢执心神骤乱,立刻转身朝沈芷奔去,一把将晕厥的人揽住,急切地命令身边的人:“快去请太医!”
情急之下,他瞥见仍被仆妇架着的沈罗,心头的不安彻底被沈芷病发的焦虑压倒。
他烦躁地一把扯下腰间的旧荷包,看也未看,随手朝着沈罗的方向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