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说,是宋时逾跪求皇寺高僧指引,连夜将她背上山,日日为她抄经祈福,她这才能脱离危险醒过来。
郁北原心里却明镜一样。
这哪是什么一片真心?分明就是害怕她参加马球赛,要将她软禁。
该死的宋时逾!
他不光将老太太接了来,白日里寸步不离守着她。还将山下国公府的车马仆从都遣散了,叫她想回也回不去。
夜里他不放心还要自己盯着,下了值便往佛寺赶,有时斋饭都吃不上也要陪她抄经。
从翰林院到大祥瑞寺骑马要大半个时辰,这人一天跑一个来回,也不怕累死。
在心里骂够了,她又有些想笑。
或许老太太说得对,这确实是宋时逾的“真心”,只是这真心是给左明婵的,和她无关罢了。
明日便是马球赛,今晚她必须走!
当夜,宋时逾又回来晚了。他径直来到禅房,脱去大氅便是例行三问:
“阿原身体好些吗?”
“阿原今日开心吗?”
“阿原可还怪我吗?”
问完也不等作答,照例净手陪郁北原抄经。
以往几日,郁北原都是眼也不抬。今日却一反常态,起身端出个食盒来:
“二表哥今日又没吃饭吧?我特地留了粳米粥跟素馅包子,一直在灶上温着呢。”
她看他接过食盒,向来矜贵桀骜的脸露了诧异,还有一丝......受宠若惊?
真是见鬼了!
“阿原你,这是不怨我了吧?”宋时逾将碗盘端出来,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郁北原撞上他摄人的笑容,抿了抿嘴。
她当然是......不原谅!
5
即便他近日总带着歉疚的眼神看她,即便他把最宝贝的端溪血砚赠她,即便他将抄诵的经文都回向给她,还是改变不了他践踏她的心、为另一人肆无忌惮伤害她的事实。
他对她和颜悦色、殷勤热切,无非是想利用她。
而她不找他计较,仅仅是因为他救过她,当还债罢了。
然而面子上的功课还要做足,免得大吵一架连饭也不吃。
于是郁北原冲着他眨眨眼:
“还是怨的,更多的是伤心。只是表哥,你又一次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