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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曼桢被问住了。

在她预设的对话里,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规则是:

不问为什么,只道珍重。

但贡布显然不遵循这套规则。

“因为我属于另一个地方。”她选择了一个诗意的说法,试图让离别听起来不那么残酷。

贡布歪了歪头,黑色长发滑过肩头:“就像候鸟吗?冬天来,春天走?”

这个比喻让顾曼桢心头一松。她点点头:“对,就像候鸟。”

少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他身上的藏香和阳光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他没有像昨晚那样挨得很近,只是规规矩矩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袍子上的银饰。

“可是姐姐,”他转过头看她,眼睛里是真切的困惑,“候鸟飞走,是因为天气冷了。”

“现在这里天气正好,花都开了,草也绿了,姐姐为什么要走?”

顾曼桢发现,和贡布对话需要完全不同的逻辑。

他的思维像高原的溪流,清澈、直接、沿着最自然的路径流淌,不会拐弯抹角。

“因为……”她斟酌着词句,“因为我的家不在这里。我的工作、我的生活,都在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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